离开时萧瑟见她还紧紧抱着那根无极棍,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把棍子递过来。
瑟瑟将棍交到他手中,萧瑟转身几步走到河边,手臂运力,径直将无极棍掷入湍急河水之中。
“咚” 的一声闷响,水花四溅。乌黑修长的棍棒顺着水流缓缓下坠,一点点没入浑浊河底,再看不见半分踪影。
瑟瑟见状眉头微蹙,满心不解:“留着防身不行吗?这兵器用起来挺趁手。”
萧瑟望着奔涌不息的河流解释道:“无极棍并非寻常市井兵器,它出处特殊,江湖之中认得它的人不在少数。”
“此物本身就带着专属的标记,一旦我们在外与人交手,把它亮出来,不用报姓名,顺着这件兵器,立刻就能锁定我们的身份。”
他神明清醒:“防身固然重要,但不管舍不舍得,不被人认出才是我们眼下活下去最大的依仗。”
瑟瑟听懂其中利害,轻轻点了点头。
萧瑟道:“放心吧,以师傅的本事,无极棍迟早回到他手中。”
萧瑟收回目光,想起方才接手无极棍时沉甸甸的触感,轻笑一声:“说起来,你力气倒是挺大,这武器寻常男子拿着都嫌费力,你却一路抱得稳稳当当。”
瑟瑟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垂眼:“自从开始做那些无休止的噩梦之后,我的身体机能好像就悄悄变好了。力气、耐力,都比从前要强上许多。”
她说完便静静立在河边,若有所思。旁人历经梦魇折磨,精神和□□会日渐孱弱衰败,可她的精神确实受尽磋磨,肉身却愈发强悍诡异。
这份反常的异样,愈发印证了她身上的变化,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幽深莫测。
将旧衣物掩埋,处理妥当一切,两人离开深山,沿着官道一路往北步行。山路崎岖,官道漫长,一步一步皆是尘土拂面。两人整整走了一日,脚底实在酸胀。
尤其是萧瑟,本就修为尽废,身子孱弱,加上多日食物短缺,现下早已透支。此刻整个人蔫蔫的,眉眼间掩不住的疲惫,脸色发白,平日里淡淡的松弛气度都维持不住了。
他喘了口粗气,望着遥遥无期的前路,低声叹道:“这样不行,靠双脚走猴年马月才能进城。得想办法搞点钱,租一辆马车代步。”
瑟瑟手里捧着几颗刚摘的野果子啃着,听见他的话附和:“你说得对。”
萧瑟无奈再叹一声,两人眼下别说坐马车,就连一口热饭都是奢望。日日以野果果腹,两人都清瘦了不少。
所幸二人运气尚可,不多时,官道一头传来慢悠悠的牛蹄踏地声。远远望去一辆满载米粮的牛车缓缓行来,一看便是往城镇送粮的粮车。
萧瑟眼底掠过一抹精光,快步上前拦下车队,放低姿态厚着脸皮求助:“先生,我们兄弟二人赶路进城,腿脚早已累得发麻,不知能否顺路载我们一程?”
驾车的老农面容淳朴憨厚,仔细打量二人一番。见他们一身粗布衣衫,面上风尘仆仆,不似歹人,便爽朗应下:“叫什么先生,小老头我又不识字,搞叫大爷就行。送你们没问题,顺路。不过等到了镇上你帮我卸完这些米,就当抵了车马费。”
“多谢大爷成全。”萧瑟当即应下。
瑟瑟想着萧瑟身子孱弱,欲主动揽下所有重活,替他分担。可话音刚要出口,额头便被萧瑟轻轻敲了一下。
“别说话。”他压低嗓音,语气带着几分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