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在天池那种高海拔的地方待了两天，第三天一早坐大巴去了吐鲁番。

大巴车开了一个多小时之后窗外的景象就变了。之前那种雪山和松林被逐渐拉远，变成了越来越开阔的戈壁和沙地，阳光从挡风玻璃外面直直地射进来，晒得车厢里的空气都发烫。赵初雅把窗帘拉上，但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光线还是带着温度渗进来。

裴依琪坐在靠窗的位置，把脸贴在窗帘上闭着眼。她的呼吸有些不稳，眉头微微蹙着。赵初雅侧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凉的，但皮肤干燥得厉害。

"是不是不舒服？"

"有点晕。"裴依琪没睁眼，"可能早上没吃好。"

赵初雅从包里摸出那瓶水递给她。裴依琪接过去喝了两口，然后继续闭着眼靠在座椅上。她的手还攥着那瓶水，指节微微泛白。

吐鲁番的气温比乌鲁木齐高了将近十度。下车的时候赵初雅感觉空气像一块干燥的棉布捂在脸上，呼吸都带着热度。

裴依琪在太阳底下站了不到两分钟就开始皱眉，把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上面的皮肤在阳光下几乎能反光。

"好热。"

"走，先去找住的地方。"

两个人拖着行李箱在太阳底下走了快二十分钟才找到预订的民宿。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维族阿姨，普通话不太流利，但人热情，给她们倒了两杯凉茶。

裴依琪一口气喝完了一杯，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面喘着气，鸢尾蓝的头发贴了几缕在额头上。

"你昨晚没睡好？"赵初雅在她旁边坐下来，把另一杯凉茶递给她。

裴依琪接过去捧在手心，低头看着茶面上浮着的几粒碎冰。"嗯。翻来覆去睡不着。"

赵初雅没有问为什么。她知道。

民宿的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头顶的葡萄藤爬满了木架子，绿荫遮住了一大片日光，只漏下些细碎的光斑在地板上晃着。

裴依琪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那些葡萄叶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初雅，我今天有点累。"

"那就在这歇着。"

裴依琪摇了摇头："下午还是出去走走吧。吐鲁番就来这一次。"

赵初雅看着她嘴唇有些干裂的样子，从包里拿出一支润唇膏递过去。

裴依琪接过去涂了一下，把润唇膏还给她的时候手指碰到赵初雅的掌心，干燥而微烫的。

下午两个人去了火焰山。车从市区开出去没多久，远处的地平线就开始泛起一层赤红色，山体像被烧过一样。

裴依琪在车里看到那片红色的时候往窗外探了探头，赵初雅伸手把她拉了回来："别把头伸出去。"

"我就看一下。"

"到了再看。"

裴依琪撇了撇嘴缩回来坐好。

到了景区的时候正是太阳最烈的时候。脚下的沙地烫得透过鞋底都能感觉到，空气热得像在烤箱里站着。裴依琪走了一段路就停下来，弯腰撑着膝盖缓了几口气。

"太热了……"她的声音有些飘，"我头有点——"

她话音没落，身子晃了一下。赵初雅快步上前扶住了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

裴依琪的胳膊隔着衣料烫得厉害，她靠着赵初雅的力度站了两秒，抬起头来的时候脸色发白，嘴唇上那层润唇膏早就被晒化了。

"中暑了。"赵初雅扶着她往旁边的阴凉处走，"别说话。"

她扶着裴依琪找了一个有阴影的角落让她坐下来。裴依琪靠着墙半闭着眼，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赵初雅把矿泉水拧开递到她嘴边，裴依琪就着她的手小口喝了几口，然后靠在墙上慢慢平复呼吸。

赵初雅蹲在她面前，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热得发烫。她皱了皱眉，把身上那件薄外套脱下来卷成一个团垫在裴依琪后脑勺的位置，然后从包里翻出一包湿巾打开盖在裴依琪额头上。

裴依琪闭着眼任她摆弄，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她看着赵初雅蹲在自己面前低头把湿巾边角抚平的样子，鸢尾蓝的碎发有些耷拉着，声音哑哑的："你哪来这么多东西。"

"你管的。"赵初雅把湿巾按好，抬头看了她一眼，"还难受吗？"

"好一点了。"裴依琪靠着墙，目光从赵初雅脸上慢慢移开，落到远处那片赤红的山体上，"我就是觉得好热。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