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景从车窗外掠过,孟清缓缓垂下眼眸。
他们刚从孟家出来,如果不是亲眼见证她一定不会相信,她的爸爸妈妈对待陆朝厌熟络得不像话。
不仅没有对他们一起回家产生质疑,反而那架势简直像对待第二个亲生孩子,她憋了一肚子的疑惑不好当面发问,爸爸妈妈的生活比她想象中好得多,五年前离开的时候她把从卫沉那里坑来的一百万交给父母一半。
孟家破产清算,家里的不动产基本都被查封拍卖。
爸爸租了个店面,开了家小超市。
这些年往来的电话中,爸爸妈妈也总说他们过得很好,让她不要担心。
她一直以为是他们不想让她担心。
今天见面才知道,那都是真心话。
爸爸妈妈甚至在准备搬新家。
孟清转头看向陆朝厌,和他有关吗?
察觉到她探究的目光,陆朝厌握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而后缓缓开口,“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
孟清盯着他,“那你会告诉我吗?”
他神情不变,“等到地方,我再慢慢跟你说。”
她注意到他的措辞,“我们不回家吗?”
回家......
陆朝厌很喜欢她用这个词,说明她潜意识已经把他们归为一家人。
他嘴角微微上扬,“去度假村。”
孟清拧着眉。
是他做梦梦见的那个度假村项目吗?
昨晚梦到今天就去,执行力会不会太强了。
反正无需她操心,她收回目光。
手机已经回到她手里,她打开消消乐小游戏打发时间。
约莫两三个小时路程,车停在宽阔的停车场内。
孟清从车窗往外看了一眼,这度假村建得果真气派,光是停车场的占地面积已经大得惊人。
这里远离城市喧嚣,占地极广。
此刻已近黄昏,一排排路灯亮起。
下车的瞬间,清风裹挟着草木与淡淡的香氛扑面而来。
陆朝厌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往深处走,绿植层层叠叠铺展开,云雾轻轻笼着错落的独栋别墅。
进入服务大厅,前台的工作人员脸上露出惊惶。
他急切上前躬身,“陆总怎么来了,我们这儿没有提前接到通知,招待不周。”
孟清的手被陆朝厌抓在手掌心,自然十分引人注目,工作人员不自觉把目光瞥过去。
随着孟清的爆火,那些被人偷拍或是与她合照的照片几乎传遍网络,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先是感到震惊,随后极力克制着脸上的表情。
原来网上说得都是真的。
孟清真的是陆总的白月光。
而且时至今日,陆总还在与她纠缠不清。
两个人交缠在一起的手,陆总时时刻刻放在她身上的眼神。
都表明了这位孟小姐在陆总心里的重量。
陆总看起来心情不错,至少不像以前每次过来视察工作时那样绷着脸,就连语气都轻柔很多,“没事,我带她过来玩几天。”
工作人员更确定自己内心猜测。
这位孟小姐,对陆总的确很重要。
他放松下来,“好的,说来也巧,樊总也在这里,要不要安排地方给你们聚一聚。”
陆朝厌眉头轻蹙,樊康?
应该是为了和医疗行业的那项合作,安排在这儿面谈。
收到工作人员保存的钥匙,拉着孟清的手头也不回,“不用了。”
有钱人的确会享受。
这是孟清泡在独栋别墅的小温泉里发出的第一句感慨。
说是度假村,不如说是度假山庄。
她从来不会跟自己过不去,该享受则享受。
不享受就会被别人享受。
温泉温度适中,孟清闭上眼睛。
系统突然出现,“你还挺会享受,泡灵泉水。”
孟清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一跳,睁开眼睛,“你还挺有文化,管这个叫灵泉。”
“它答应了,但是要等等,等合适的时机,它说它会再联络我的。”
不太懂系统界的规矩,孟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系统欲言又止。
孟清:“有屁就放。”
它忐忑道:“反派的黑化值又掉了,现在只剩70,五年白干,你真的有把握吗?”
她眨眨眼,居然还有这么多。
看起来一点也不像黑化的样子。
宿主看出她在神游,拔高了声调,“喂!别发呆了!到底有没有把握完成任务呀!”
孟清被吓得一激灵,气得在空中挥了下拳头。
“当然有把握了,你哪儿那么多废话!”
反锁的门被轻叩两下,没说话。
她知道,这是在催她赶快出来。
温泉里水汽氤氲,裹着淡淡的暖意,她从温热的水里起身,水珠顺着肩头,脊背,滚落下去。
身上的泳衣因湿透贴在身上,孟清抬手拢了拢碎发,踩上防滑石阶。
换上一件柔软厚实的米白色浴袍,隔绝了微凉的晚风。
推开那道反锁的门,发梢还在往下滴着水。
陆朝厌站在门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孟清脸颊微红,“你cos门神啊?”
他并不接招,“我在等你。”
能在他的地盘上这么自在,安心泡温泉,是个好兆头。
也许她还是不爱他,但至少不排斥。
这样就够了。
孟清脸颊还沾着水,嘴唇湿润,“现在能告诉我了吗?你为什么跟我爸妈这么熟?”
陆朝厌没有急着回答,牵着她的手进入浴室,拿出一条毛巾替她擦拭脸上的水珠,语气平和,“你家里不是新开了一家公司吗?有点生意上的往来。”
擦拭完脸,又去帮她擦头发。
他动作轻柔,拿着毛巾的手指骨节分明。
孟清这几天已经习惯了他的无微不至,老老实实站着任由他用毛巾擦干她的头发。
她拧着眉,没记错的话,她爸爸新做的生意是一家小超市。
一家小超市和陆朝厌能有什么生意往来。
孟清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陆朝厌!你糊弄鬼呢!”
力道像小猫挠似的,他并不恼,反而低低地笑出声,“谁说超市就不能有生意往来?你未免也看小看你爸,曾经能把孟氏撑起来的一把手,如今从一家超市起家有什么问题?”
孟清:“……”好有道理。
个屁!
吹风机的暖风从发顶顺着往下吹,陆朝厌的手指一寸一寸抚过她的发丝。
已经不是第一次,她还是会觉得脸红。
一时间也就忘了继续追问他的鬼话。
直到头发吹到半干,吹风机嗡嗡的声音骤然消失,脖颈传来微凉的触感,孟清缩了缩脖子,低下头看过去。
一条镶嵌着红宝石的项链挂在她脖子上。
他的手绕过她纤细的肩颈,从后脖颈处将项链扣住。
她一怔,就听见陆朝厌低沉的嗓音说:“生日快乐,孟清。”
四月十八日晚上八点四十三分。
他说:生日快乐,孟清。
她忽然觉得喉口发紧,像有什么要从心底不顾一切地破土而出。
胸腔里的心脏忽然加速跳动,孟清的目光盯着那条红宝石项链,色泽明亮,做工精致,一看就很值钱。
“谢谢。”
声音很小,如果不是陆朝厌的胸膛几乎贴着她的脊背,几乎要听不清。
他逗趣似的眼里淌着笑意,“没听清。”
孟清忽地往前一步,语气娇蛮,“你少得寸进尺。”
能说句谢谢就不错了,再说点别的,下一步剧情修正就得来破坏气氛。
肩颈忽而被手臂揽入怀中,身后传来炙热的温度。
她敏感地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那是欲望燃起的温度。
孟清红着脸推开他转身就走。
还没有完全排除陆朝厌做那种梦的原因是不是因为他们上床导致。
她目前只想试探出做梦的原因,才屡次三番故意勾引他。
现在好像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最近他常常用危险的眼神看她,看得她心底发毛。
有些事情她需要在试探中找到答案。
小说里的角色觉醒后的结局她暂且还不知道。
万一真的像系统猜测的那样,原来的孟清因为意识觉醒被天道抹杀。
她不能让陆朝厌有这样的隐患。
脑子里一团乱麻,身后跟过来的脚步越发清晰。
孟清回头,发现陆朝厌站在她身后,神色自如,半点没有被拒绝的尴尬。
她语气严肃,“你别对我动手动脚的。”
这是为他好,至少要再等一个星期没有做梦,完全排除这个因素再说。
陆朝厌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她。
她的头发自然垂落在肩头,半分钟前还在他指尖缠来绕去,刚泡过温泉的脸红扑扑,樱红的唇一张一合,神色很郑重,却半点威胁不到人。
呼吸一滞,喉结滚动了一下。
像盯住某种猎物般注视着她,“你指的是什么?”
孟清的脸更红了,装什么啊!
不等她回答,陆朝厌缓缓开口一字一句道:“动手动脚……是指□□吗?”
孟清:“……”
她年纪也不算小了,两辈子加起来比陆朝厌大了好几岁。
尽管如此,孟清很难相信能有人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种话,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自然。
她指着陆朝厌,一脸认真,“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羞耻啊?”
陆朝厌远比她想象中坦然,他欺身上前抓住那根指着他的食指,在她手心亲了一下。
软软的触感自手心一路酥麻到心口。
孟清猛地把手缩回来。
而后她的下巴被一只手掐住,力道不至于弄疼她,却刚好使她只能面对他,没有一丁点逃避的可能。
他的话似有蛊惑人心的意味,“做都做过了,还怕什么羞耻?”
话落,他低头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十分缱绻,不像上次那般要将她拆吃入腹的凶狠。
他吻过她的唇,又在她脸上亲吻,而后转向她的耳廓,说话时呼吸有些粗重,“孟清,你是我的,五年前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