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个头发衣裙都乱糟糟的人影,景飞鼻尖发酸,身体挣扎了几下却依旧纹丝不动,只能将人干看着。
阿炎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收拾自己,抬眼见景飞被绑在树上,面上虽然十分困惑,可身体却先一步朝那把剑走了过去,边走口中边咕哝道:“下面好深,还好阿炎厉害,不然真得就……”说着正走到莫景言身旁,瞥他一眼,“死得老惨了。”
莫景言干笑一下,略显尴尬。阿炎从他身边经过,捡起那柄剑,这才走到景飞身旁。景飞眼神灼热,像是要烧起来,可丫头浑然不觉,指着剑鞘处的宝石道:“这个好漂亮,是不是值很多钱?”
“嗯?”景飞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莫景言虎口卡住额头,脸皮一向城墙厚的人,此刻竟然觉得有些……丢脸。
等景飞回过神来,明白阿炎跳下去只是为了一颗镶嵌在一把破剑上,看起来可能有些值钱的石头时,一股火突然从心底猛窜出来。
不见景飞回答,阿炎用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其中略有失望,“不值钱吗?”
众人在场,景飞不好发作,只能咬牙道:“值。”
莫景言抱着手后退两步,凑嘴到二人之间,压低声音道:“两位祖宗,要不要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景飞眼中只有阿炎,还记得他刚才叫阿炎邪物的事,不搭理他。阿炎抬眸,视线扫过远处一脸紧张又严肃的众人,又重新落回手中的剑上,手指在宝石上抠弄,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
莫景言靠上树干,看着丫头睫毛垂落,叹了口气,“丫头,你走都走了,还回来做什么?”
阿炎又瞥他一眼,不说话。
身后有人壮着胆子叫嚣,“莫景言,事到如今,你且看如何吧。”
如何,还能如何。莫景言长叹一声,身形未动,朝对面喊道:“各位自己看着办吧。”说罢,又低下头朝阿炎小心翼翼打着商量,“丫头,这些人可都是冲你来的,跟我俩可没关系。要不,你自己解决一下?”
阿炎:……
“大哥!”景飞实在受不了了,身为一个大男人,把一个小姑娘交出去让别人欺负,这算怎么回事?可不等他理论,对面已经有两人悄悄摸了过来。
阿炎想把剑交给景飞,可景飞还被绑着,根本没有手去接,只能暂时交给莫景言,而后一个闪身躲过,顺便将人引到一边。
莫景言指节敲击剑身,发出一声脆响,又抚上剑柄,不禁感叹:“东西是好东西,就是旧了点。”
另一边阿炎瞬间被四五个人围住,仗着身姿灵活在人群中躲闪,看得景飞心惊肉跳,根本听不见莫景言说了什么。
莫景言不甘心,摸着上面的宝石,一本正经,“这丫头有些贪财啊,小心勾搭着你败家。嘶,听见没有?”说着将脸凑到景飞眼前。
视线被挡住,景飞彻底急了,“大哥你究竟要干嘛呀,阿炎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
“哎,”说教失败,莫景言重新靠回树干,“小子,还看不出来么,今天这丫头不死,咱们怕是难以脱身。”
“为什么?即便阿炎是邪物,可她没有伤害任何人?”
“要不说小孩子就是天真呢,怀璧其罪听说过没有,更何况还不是一般的邪物?”
“所以无论有无冤仇,或出于所谓的正义,或出于私信,阿炎必须死?”
这次莫景言没有再接话,目光看向那个在人群中偶尔闪过的娇小身影,突然觉得无比肮脏。
他早知道世俗之外的这个世界没有多少道理可言,弱肉强食,实力即真理,可被景飞一语点破,却又觉得羞愧。
各派大弟子以采补妖邪之力接任掌门之位,就连景飞一个普通人都觉得荒谬,他们这些真正身处江湖之人,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大喊一句,我与妖邪势不两立这样的话。
是啊,多少年没听过这样的傻话了。当正气被私心裹挟,什么时候正邪之间的界线已经模糊至此了?
想到这里,莫景言正了正面色,朝人群中大喊:“丫头该动手了,别被别人欺负了去。”
“好啊,玄羽宗大弟子竟然公然教唆邪物?”人群中有人挑唆,反应快的已经有两三个身影朝这边过来了。就连景飞也是一愣,大哥这话摆明了立场,这是彻底与玄门撕破脸了啊。
人群中忽然接连想起几声脆响,几乎在同时,朝这边冲过来的几人便如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愣愣地顿在原地,一手持剑,一手捂着自己半边脸。阿炎一个闪身挡在景飞和莫景言身前,双手张开,保护的姿态不言而喻。
看看眼前的娇小人影,又转头看向景飞,莫景言面色古怪,“都这么久了,还是只会抽耳光?”
景飞:……不然呢?
莫景言不语,指尖突然泛出寸许长的金光,抬手给景飞断了绳索,又垂眸在阿炎耳边小声道:“丫头,今日我们不妨大胆一些。”
阿炎依旧面对众人,闻听此言双手慢慢放下,转头看向莫景言,流光溢彩的眸子中,莫景言嘴角的笑意不断扩大。景飞没了桎梏,想上去将阿炎护到自己身后,却被眼前的场景吓得一动不敢动。
天边最后一缕霞光正在消散,莫景言趁阿炎疑惑的空档,食指间的金光已然抵在了她的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