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三人应了声,便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李小菲和杏子。杏子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压低声音问:“宝儿,我听说那日宫里的事不小。到底怎么回事?外头传什么的都有,我听着都害怕。”
李小菲沉默了一下。那些事她不能细说,可对着杏子,她也不想编瞎话糊弄过去。她想了想,挑能说的说了几句:“是有人在香里动了手脚,想害我。幸亏王爷来得及时,没出大事。如今已经查出来,处置了。”
杏子听得脸色发白:“谁这么大胆?连你都敢害?”
李小菲听着杏子单纯的话语,笑了笑,她也不好给杏子讲些宫里的勾心斗角,“无外乎那些想害人的人呗!”
李小菲叹了口气,她也不想卷入这些是非,可有时候人身不由己。
“杏子,你往后在城南也多加小心。我这边的事,怕是有人盯着,你跟我走得近,别被人盯上。”
杏子摇了摇头:“我不怕。我一个做绣活的,有什么好盯的。倒是你,往后进宫可得当心。宫里那些弯弯绕绕,比咱们城南可复杂多了。”
“我知道。”李小菲点了点头。她不想再聊这些糟心事,便换了个话题,“你姑妈的绣坊最近生意怎么样?”
说到这个,杏子来了精神:“还不错。年前接了几单大活,都是给大户人家做年礼的。我姑妈忙不过来,还添了两个绣娘。”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学着接了些活,绣了些帕子、香囊什么的,放在铺子里寄卖,赚了几个铜板。”
“那挺好。”李小菲笑道,“你手巧,绣出来的东西肯定不差。等往后我这边安顿下来,你也可以往王府里送些绣品,我让府里的人帮衬着买些。”
杏子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可不敢往王府里送东西。我这手艺,搁在城南还成,搁在王府里可拿不出手。”
“有什么拿不出手的。”李小菲不以为意,“王府里用的绣品也不见得都是顶尖的,实用就行。你只管绣你的,到时候我让人去你铺子里看看。”
杏子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那……那我先回去好好绣几样。要是人家看不上,可别怪我。”
“怪你做什么?人家看不上就不买呗,你又没亏什么。”李小菲笑了。
两人又说了会儿闲话。杏子告诉她,崔家班最近排了一出新戏,是付恒从南边学来的一个本子,讲的是一个渔夫救了一条鲤鱼精的故事,挺热闹的。蕙娘演鲤鱼精,小奇演渔夫,廖远在旁边演一个插科打诨的龟丞相,把观众逗得前仰后合。李小菲听着,忍不住笑了:“龟丞相?廖远演龟丞相?那身行头得有多沉?”
“可不是嘛。廖远每次下台都得让人帮他脱那龟壳,热得满头大汗。有一回他在台上翻跟头,龟壳掉了,观众还以为那是个包袱,笑得更欢了。”杏子边说边笑,笑得直不起腰。
李小菲也笑了。她忽然觉得,听杏子说说崔家班的事,比什么药都管用。那些热闹的、寻常的、带着烟火气的事,让她从这几日的烦闷里挣了出来。
杏子坐了一个多时辰,便起身告辞了。她说姑妈的绣坊午后还有活,不能耽搁太久。李小菲送她到院门口,拉着她的手说:“下回别带东西了,人来就行。你回去路上小心些,到了家让姑妈给我递个话,我也放心。”
杏子应了一声,提着空包袱出了听竹院。她走到夹道拐角处,回过头来朝李小菲挥了挥手,然后快步走了。
李小菲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了院子。她走到廊下,在石桌前坐下来。春月端了一碗热茶过来,她接过茶,低头喝了一口,忽然对春月说:“明日让人去打听一下,城里哪座庙灵验些。我想去拜拜。”
春月愣了一下:“乡君要去庙里?”
“嗯。”李小菲放下茶碗,望着院子里那架新发的紫藤,“今年开年就不顺,去拜拜,去去晦气。顺便求个平安。”
春月想了想:“城西有座静安寺,香火挺旺的,听说求平安最灵。要不奴婢让人去问问?”
“好。”李小菲点了点头,“你让人去安排吧。等王爷回来了,我跟他说一声,就这几日去一趟。”
春月应声去了。李小菲独自坐在廊下,看着院子里那架紫藤在风里轻轻晃着。她忽然想起杏子方才说的那些崔家班的事,心中有些怅然,似乎崔家班的那些烟火气离自己越来越远,她不由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发间的白玉牡丹簪,心里莫名又踏实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