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迎风本想驳斥几句,叶氏也是北方的仙家名户,可撞上了四大仙门之一的东龙门,可就大不一样了,他不是没怀疑过温固的身份,毕竟他也没见过,只是谁又敢这样冒充东龙门门主。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叶迎风自幼被惯得横行无忌,可面对温固,那可是切切实实矮了几分不止,可又拉不下脸给自己个台阶下,一时就僵在那里,全然不见刚才的跋扈肆意。
最后,还是公孙浩然上前,躬身抱歉道:“大家的目的是一样的,既然如此,不如先商讨大计,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想必这位叶公子自有妙计,既然还剩下两间屋子,那就让叶公子静心独处,想必定有良策。”温固笑着看向姜潭,做了个请的手势:“我还有要事与姜公子商谈,叶季麟叶公子也一同前来吧。”
公孙浩然眼见剩下的两个屋子被分配得明明白白,温固也没指明要他的意思,一时尴尬不已,只得找台阶而下。
“我和叶迎风一路前来,倒未碰到什么......”
话未完,温固那间房已经关上了房门,而叶迎风表面不好发作,眼下更是有气没出撒,直接去了另一间房,唯独王乐带着小女孩站在原地。
“王......”
阿乐推开剩下的一间房,转身对公孙浩然浅浅一笑:“公孙表哥,我先休息了,有事明日再议。”
叶季麟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一左一右两大门主,只觉得内心排山倒海,他一个不被叶氏承认的私生子,混迹市井以书肆为生,眼下和四大仙门之中的两位门主一起窝在一个只放得下一张床的木屋内。
他的人生果然很惊喜。
而与他们二人保持一定距离的温固心知慕齐光为人不好相处,而那个叶季麟他更是不熟,便率先打破了沉默:“通往此处的密林被施展了某种阵法,要说阵法的高深,似乎只有王乐姑娘一人撞见了幻象,可如果只是普通阵法,我们的确在密林中迷失了许久。”
“王乐比我们早了几日出发,我们是今日从翡翠山庄离开,却在密林中遇见了她,这其中的时间相当混乱,这个阵法模糊了时间,可以将人捆死其中。”
叶季麟道:“我同意,如此说来虽然施阵之人灵力必然不浅,可在幻象被破解的时候,密林中的阵法全盘崩碎,我们才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离开的山路,施展阵法的人更像是本身仙灵上乘,却未经过正经修行历练的样子。”
门外传来清晰的木门开启关合的声音,有人出去了。
慕齐光道:“看来你兄长按捺不住了。”
叶季麟神情怪异,嘟哝了一句:“兄长?这算哪门子兄长,他既然和公孙浩然一同前来,保不齐是之前就认识的,以他陆迎风行事高调,万事都想占得先机的性子,肯定撺掇公孙浩然先行去往查探。这个做法本身没有问题,无头修士的尸体,被施阵法的密林,还有这独守鬼村的神医。”
叶季麟突然想到这些诡异的元素叠加在一起,倒是王乐喜欢的,她正在连载的话本就是这个风格。
“这里只有神医一人,恕我直言,若鬼村出现了问题,他是否是唯一一个会被怀疑的对象,可他只是一位凡人。”温固将视线定格在慕齐光身上,有些事无需顾虑,直言道:“慕门主,鬼村是你们北武门的管辖之地,从第一次发现无头尸体时,北武门可有过侦察?”
慕齐光身为门主,自然不可能做到事无巨细的地步,但是鬼村的案件他有些印象,最初发现修士尸体时,北武门的弟子曾来此处探查,并告知无异象妖类出没,当时神医正在问诊前来拜访的普通人,北武门弟子调查一番确认没有妖魔横生外便离去了,而死去的修士或许只是偶然间被杀害了。
“自然是有过,我想...”慕齐光沉沉的目光中锐利之色一闪而过:“不管是妖魔所为,还是人为所害,先前避开了北武门的追查,显然他们不想引起过多关注。”
九泽散修不少,他们不依仗任何仙门仙家,自然死了伤了很难有人追问,这些修士被埋于山中就是最好的证明,有人不希望他们被发现。
叶季麟往门口走去,向外一指:“我去和那神医唠嗑下,看能不能打听到有用的信息,二位门主,密林和这深谷就拜托二位了。”
屋内重归平静,温固摆弄着白扇,眼神却停留在慕齐光身上,一想到这北武门门主冰冷的性子,便直接开了口:“久闻慕门主神出鬼没,这些年就连我能见到你的次数也不过三四,如此算来,最近占了大半,慕门主何时对翡翠山庄如此挂心了?还有,王乐姑娘竟然称呼你为姜潭师兄?温某更为好奇了。”
慕齐光语气冰冷:“与你无关。”
温固不恼,又道:“慕门主孤傲清冷,竟也有叶季麒麟这样与众不同的挚友,实在令人诧异。”
温固不瞎也不聋,他是在进入密林前,碰巧遇上了慕齐光和叶季麟,这两人倒是很相熟的样子,慕齐光愿意与谁结交是他的事,温固自然不会去干涉这些身外事,只是对慕齐光这个人添了几分好奇罢了。
关键是这位出自王家却默默无闻甚至被排挤欺凌的王乐,这两人分明都是为了她前来的鬼村。
“温门主拜访翡翠山庄我自无话可说,可鬼村到底是北武门的管辖地界,温门主大可不必费心。”慕齐光顿了顿,又阴阳怪气了一句:“也是,温门主仁善敦厚,心怀九泽,当年若非温氏力挽狂澜,怎么会有九泽如今盛世安乐。”
话里的明讽暗嘲温固依旧不恼,只淡淡一笑:“说到这个,温某对慕门主实感钦佩,前些年,听闻慕门主几乎夜不归宿,与门下弟子前往九泽各处斩尽妖魔,这些年的九泽的确是平安盛世,四大仙门虽驻守四方,可最终目的却是一致的,都为了九泽的盛世天下,关于鬼村,慕门主有何高见。”
温固此番说辞并不假意,人人都道慕齐光薄情寡义,弑父杀妻,为人狠戾冷酷,可这些年九泽一半的妖魔都由他斩杀,虽然被不少仙家名门叫嚣他去到了别处撒野,又顺手夺得了灵物宝器,可毕竟仙门规则只明说各自驻守四方,并未强制要求不能前往九泽其余地方,而对于那些心有不瞒或口出妄言着,慕齐光有的是办法让他们乖乖闭嘴。修士说到底本质也是人,欺软怕硬是本性。
慕齐光机敏绝顶,绝无可能错漏端倪,鬼村的这件事想必他心里有些答案了。
慕齐光道:“自然是与温门主想得一样。”
温固上前打开了房门,屈手一指:“如此甚好,看来鬼村之事很快就能解决了。”
温固看着慕齐光的背影,内心暗流汹涌,鬼村这样玄妙之事,即便北武门弟子第一次侦察未有结论,也不会仍由放置不理,他如此为之,到底欲意何为。
而另一屋的阿乐蹲在屋子里数着房门次数,待第三次关门声响起,且往外离开的脚步声逐渐飘远后,她伫立思忖着。
【阿乐,你在想什么?】
【王乐,若是修士的死亡和这鬼村有关,你觉得凶手会是谁?只有那个神医了,对吧。】
【阿乐,常理来说那些看着最没有嫌疑的恰巧就是凶手,但是整个鬼村只有神医一介凡人,若是修士死在了这里,谁都会觉得只有他行凶的可能,你说有没有人会这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