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白月执掌王氏多年,他甚至王氏日渐衰败,急需一位深谋远虑且行事果断之人率领王氏重攀巅峰。王昭音曾是最适合的人选,然而天不假年,硬是夺去了他唯一的希望。至于公孙浩然此人,修为灵力倒是足够,胆魄野心也有,可惜万事过了头,又无法掌控分寸,到最后变成了多行不义必自毙。
如果没有王乐的插手,他或许会放任公孙浩然再放肆一段时间,只是......
王白月看向了正襟危坐于对面的慕齐光。
世人慕强又心生惧怕,王白月自然不例外,送走了一位温固,慕齐光也算是不期而至。
“慕门主,有事不妨直说。”
“王道长快人快语,慕某也不绕弯子了,在下想借用王氏的神器。”
王白月脸色不惊,镇定非常,很自然地端起茶托,淡淡抿了一口。慕齐光将一切尽收眼底,王白月越是坦然,他越能肯定几分。
温固也来找过王白月。
“慕门主,并非老身推脱,王氏的神器早已被盗走。”王白月此话不假,言辞倒是真假难辨:“王氏此处北方,常年受北武门照拂,也深知北武门对修行界的意义,老身即便不愿相借,也不会用借口诓骗,王氏神器早已失踪多年,乃为人所盗。”
慕齐光并非不相信,半真半假地说道:“当真遗憾,王氏将此神器藏匿得如此之好,竟还被人盗走了?”
王白月对于此事也非常痛心,稀珍阁咒法密布,想盗取宝物实在难上加难,就算被人盗走,也不至于一点痕迹不曾留下,然而事实还真就是如此。
“慕某实在遗憾,北武门应当竭尽全力为王氏找回遗失之物,所以可否王道长告知在下王氏的神器为何物?”
王白月自然不会相信慕齐光有此心意,他淡淡一笑,内心却颇为震惊,神器虽未难得,可王氏的神器祖传多年,也就是温固和慕齐光特别上心。
慕齐光见王白月沉默不答,右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静等王白月的下一句话。
“慕门主,王氏虽早已不是当年荣光,可也知修行修心是修士的本分和指责,王氏从未想过过多卷入门派纷争,王氏神器传至我王白月手中,我自当此物能护我王氏全族,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此物至今不知道用效为何,它只是一颗珠子。”
慕齐光心下嘲讽,说谎诓骗之人颇为有趣,有些说辞一听便假人,却又让你不得不信。
“公孙浩然,我想王道长心里非常清楚杀死王琮元的凶手是谁?”
此言一出,王白月波澜不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起伏,眼见他神情大变,似要说些什么,慕齐光毫不客气地出言打断了他:“我知王道长想说什么,公孙浩然已死,死无对证,可慕某是否信口雌黄您心中一清二楚,即便死无对证,此事一旦宣扬出去,王氏名誉势必受损,被培养多年的公孙浩然竟就是杀死王琮元的凶手,王氏内斗如此,也真是修行仙家的最大笑话。”
慕齐光心里清楚王白月的老谋深算,他不仅一直在寻觅下一任家督的合适人选,更是极其看重王氏名誉。
“如果我告诉你公孙浩然不仅杀了王琮元一人,不知王道长有何感想。”
“你...”王白月浑厚沉稳的声调仿佛被雷一击:“什么意思?”
“死于永安镇的修士乃海棠妖所为,可这一切的幕後主使就是公孙浩然,至于他为何要杀了那些修士,他只是为了吸取仙灵罢了。”
“慕门主!此乃罪大恶极天理难容之事,你莫要胡说!”
“王道长,我慕某虽然名声不好,也唯恐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不至于如此诬陷一个死人。”
自从阿叶告诉他水妖与公孙浩然的私下交易之后,便能顺藤摸瓜寻到更多的线索,这个公孙浩然私下所做的龌龊事当真不少,但是与妖孽共舞,一个杀,一个吸,他还真是没想到。
“不过王道长放心,此事已过,公孙浩然也已死,虽然他死不足惜,且难抵所做之恶事,我没有将这些广而宣之,而是只与道长相告,相比王道长也能明白我的心思。”
王白月心下轻轻一叹,任凭他已活百年,见惯了多少风雨,今日也折在无脑小辈身上。
“慕门主,老身说的当真是实话,王家神器是一枚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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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乐回小院的时候,岳风华和王颜王玺都不在,她本是无所谓,倒是王乐一直沉声不说话,兴许是想和他们道个别。阿乐是没功夫顾及这样的心情了,她火速收拾了几件像样的衣服,又带上了骨匕和不语楼,至于那好几箱的话本,她实在是有心无力。
王乐想着反正也不是不回来,带不走的下次再取也行,重要的都得带上,她取走了最新连载的话本。
直到阿乐收拾完东西,岳风华他们也没出现,反倒是温固前来与她道别,还赠送了礼物。
阿乐也不客气,直接拆开,便两眼放光,笑道:“妙笔生花,彼岸朱砂,多谢温门主。”
“王姑娘客气了。”温固道:“也是王姑娘心善,与人为善又热情,这就当是你应得的。”
阿乐:【王乐啊王乐,你到底是倒霉还是走运,说你走运吧,你实在是倒霉得很,弱小无辜又憋屈,可说你真倒霉吧,你看看你的贵人运直接让一杆子人都甘拜下风了。】
郁闷无比的阿乐带着内心惆怅无比的王乐随着慕齐光离开了翡翠山庄,只是阿乐提出要在冰溪城短暂停留一下,她要将王乐的话本交给叶季麟,慕齐光闻言,神情微变,却也应允了。只是书肆大门紧闭,叶季麟应该还在叶家,未返回冰溪,阿乐将话本塞在了门缝内,留了字条,又贴了符篆,确定万无一失后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