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瞪他。
容祈面不改色:“张嘴。”
宁安:“我自己……”
话未说完,勺子怼到了她的嘴唇上。
宁安认命地张嘴,咽了一口。
嗯!是菌子鸡汤,鲜得很。
容祈开始一勺接一勺地喂,喂完了汤,又夹了酱牛肉,依旧递到她嘴边。
宁安嚼着牛肉,却再也忍不住笑。
容祈抬眼,神色有些无奈:“笑什么?”
宁安:“容祈,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
容祈面无表情地又夹了一筷子菜递到宁安嘴边:“不记得。”
“你那时候多高冷啊,”宁安浑然不理他的否认,自顾自地说,“不是让我滚下车,就是让我去死。”
容祈的筷子僵了一瞬。
“现在呢?”宁安嚼着菜,笑眯眯地打量他:“你天天盯着我吃没吃饭,喝没喝药,觉睡没睡够……啧,简直像……”
她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调子:“像个盼着妻主回家的貌美人夫~”
容祈手里的筷子“啪”一声搁桌上了。
宁安以为他要恼,正等着看他耳根红,结果容祈伸手把碟子往她面前推了推:“所以,我的好妻主,把这碟牛肉吃完。”
宁安:“?!”她噎住了。
这人怎么不按话本子来???
宁安清了清嗓子,又换了个调调,软绵绵地喊:“容郎这般贤惠,小女子好生欢喜。”
容祈没接话,但宁安看得清清楚楚,他耳尖红了,可,这人耳尖都红透了,面上还在努力端着。
宁安看得有趣,指尖抬起,轻轻抚上他微凉的喉结,缓缓摩挲。
容祈身形微僵,下一瞬,他抬手,轻轻覆上宁安的手背,而后将宁安的掌心按在胸口:“阿宁既说喜欢我,便别只做表面功夫。”
“哦?”宁安挑眉。
容祈面不改色:“摸摸看~貌美人夫的这里是不是阿宁喜欢的?”
掌下心脏狂跳,容祈却装得淡然。
宁安盯着他看了两息,猛地把手抽回来:“……不行。”
容祈歪头装不懂:“嗯?”
“再摸下去我今儿什么正事都别干了。”宁安站起来,端起茶灌了一大口:“你!误我正事,回头再收拾你。”
话音落,宁安转身便走。
容祈站起,慢条斯理地收碗:“阿宁,牛肉还剩半碟。”
宁安:“留着晚上吃!”
容祈:“晚上还有的忙呢。”
“那就做夜宵!”宁安头也不回地跑了。
容祈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那点弧度怎么也压不平。
半晌,他低头看了看被宁安扯歪的衣襟,自己伸手理了理:“容祈,你听到了吗?你不务正业。”
*
无忧会第三环节,是宁安筹备许久的好戏,虽派了简行去盯,但无忧城的那几位长老对她的计划依旧持有反对之意。
宁安不在,加之简行行事以隐忍居多,难保那些长老不会借机生事。
简行乃无忧城大城主的亲传弟子,无忧城内外都要尊称大师姐的人物,今日,宁安便替简行好好用叶无忧镇一镇这群老顽固。
待宁安快步赶至后山湖畔,抬眼所见的,却让她的脚步骤然顿住。
湖边码头,一艘最大的花船泊在岸边,船头竖着一根……杆子,杆子上吊着三个人,整整齐齐,跟晾咸鱼似的。
三个老头晃悠悠地挂在半空,衣裳腰带被捆了个结结实实,风一吹,颤颤巍巍地打旋儿。
杆子下,简行坐在一摞木箱上,擦着叶无忧的佩剑。
叶无忧立在简行身侧,眼神飘得老远,似乎在假装自己跟这艘船上的一切全无干系。
“简行!你放肆!老夫是长老!长老!你知不知道尊卑……”
简行把容心剑往地上一顿,抬起头,笑得温和:“知道啊,所以我没堵你们的嘴嘛。”
长老一口气没上来,憋得脸通红。
宁安整理了一下表情,一脸平静地走到叶无忧身侧:“这是简师姐挂的吗?”
“哦,他们啊,”叶无忧把目光从湖面收回来,语气十分诚恳:“他们是想看无忧湖发美景自己爬上去的吧,瞧瞧,这多影响无忧会的仪容!
宁安:“……”
她确定了,几位长老确实是简行出手吊到杆子上的,她不再是从前那个的困于正邪、唯听师命的简行了,她挣脱了束缚,寻到了属于自己的逍遥。
简行把剑擦完,站起身,朝杆子上那三位扬了扬下巴:“诸位长老,想明白了没有?想明白了就点个头,我放你们下来。想不明白就继续挂着,等想明白了为止。”
三个长老争先恐后地点头。
简行一抬手,绳结“嗖”地松开,三人“噗通”“噗通”“噗通”摔进码头边的草垛里。
瞧见宁安到来,简行把手头的剑丢还给叶无忧,凑到自家师妹身侧:“师妹,船都备好了,去瞧瞧?”
宁安拍了拍简行胳膊,“师姐,你这样挺好的。”
简行点头:“嗯!我哪样都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