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渊租了条游玩的小船栓在树下,届时他便带着洛清夷翻窗出来,把人带到船上就成功大半了。
而且这里位置很偏,官府的人赶到需要时间,只要能顺利出城,任谁也再难找到他们。
接下来,就是去刺杀穆走狗了。
穆丞辰傍晚才回到家。
乔装过的魏渊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衫子,在街巷外的茶摊坐到天色彻底黑下来,直到穆家大门关闭才站起身。
他左拐右绕,来到三条街外一家寻常客栈,从后门进去。
待再出来时,已换上一身黑色夜行衣。
重新来到穆家西南角,他将面巾遮到脸上,翻进花园。又从花园攀上一间高屋的房顶,伏在房上查看院型格局。
大户人家讲究规矩,前院用来待客,中院留给自家人起居用饭,东侧院子是长辈和现任家主居住的,而下一任家主的居所,通常在与东侧院子正对的西侧院。
刚分析完,魏渊便看到穆走狗刚好与家人行礼分别,朝他预估的西边院子走去。
他猫下身,悄无声息地跟上去。
黑色的夜行衣与夜色几乎融为一起,不抬头仔细观瞧,绝无可能发现房顶上一只“大猫”正在尾随。
直到穆走狗进入屋内,魏渊紧盯院里的两个护院,在心里默默估算。
有些出乎意料。
这两名护院下盘很稳,显然是正经的练家子,而非拿来装点门面的花架子。
这让事情变得很棘手。
他必须有把握快速杀掉两个人,否则一旦被纠缠住,惊动整个穆家就麻烦了。
不过这点自信魏渊还是有的。
只要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出其不意,成功干掉二人,那穆走狗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就是眨眨眼的事。
至于跟进屋里的两个侍从——
若他们识相,他便不做理会;倘若不识相,那便送他们下去继续当奴才好了!
他耐心蛰伏,静默许久,终于寻到合适时机。
其中一人进入厢房喝水。魏渊抓住机会,如展翅的蝙蝠从天而降,直接落在另一人的肩上,扳紧对方的下巴,手刺迅速插入那人的脖颈,横向一抹。
暗色的血随手刺拉出长长的一道血花,那人猛烈挣扎,想将魏渊从身上甩下去。
可魏渊像只灵巧的猴子,坐在他的肩上,双手死死扳着他的脑袋,双腿也绞紧他的腰,怎么也甩不掉。
僵持片刻,喝水的护院退出房间,看到叠在一起的二人一愣。
不待对方反应,魏渊已从被他割喉的人身上跃起,飞扑过来将他按倒。
他捂紧对方的嘴,手刺轻松刺入对方的心脏,反手一绞,对方挣扎的力气立时就变小了。
顺利解决两个麻烦,魏渊轻吐出一口气。
然而下一秒,身后突然响起刺耳的兵刃与青砖相撞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竟是被他抹了脖子的那名护院。
那人靠着墙根,一只手扣在脖子上,因喉咙被割开发不出声音,便拔出佩刀,用刀刃一下接一下地砍地!
魏渊被惊到了。
这穆家究竟是如何驯养下人的?
居然能让人在咽气前,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示警?!
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以为天底下最会摆弄人心的就是洛千霆,能让无数洛家侍卫为他甘心赴死。
想不到,这穆家的护卫也不遑多让!
魏渊刚站起身想补刀,两侧厢房突然房门大开,接连蹿出来七八个护卫。其中有半数只穿着里衣,显然是刚被叫醒。
他们一言不发,挥刀就砍。
魏渊只能就地一滚,躲开兵刃的同时,抽出身下尸体的佩刀格挡。
这个状况完全不在意料之中。
谁能想到,号称清流传家的文官,家里竟养了这么多身手不俗的护卫?!
而且这些人配合默契,利刃舞得虎虎生风,在月光下好似形成了一张网,将他死死罩住。
魏渊几次试图突破,均被对方打回来,整条胳膊都震得发麻。
他一边防守一边寻觅退路,余光扫到正屋门前,穆丞辰站在光里,姿态倨傲,正冷眼观瞧他们厮杀。
魏渊心一寒。
难不成,这家伙早知道他要来,特地设了埋伏?
一个分神,肋下就被刺中一刀。
魏渊吃痛狼狈后退,暗叹技不如人,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若洛清夷得知,他死在这个书呆子手里,她会为他扇这书呆子一巴掌吗?
胡思乱想中,手臂又被划了一刀,鲜血淋漓。
魏渊再退一步,脚下忽然踩到个异物。
是先前示警的那名护卫,现下已然咽了气,脑袋无力地垂着。
他一咬牙,豁出去让胳膊再受次伤,一个俯身捞起那名护卫的尸身,反手举起,顶在身前。
一众人果然有所顾忌,不愿伤害同伴的尸身,纷纷停了手。
“贼子尔敢!”
穆丞辰立于台阶之上,面白如雪,声冷如月,带着似挑衅般的轻蔑。
“速速将尸身放下,束手就擒。本官可给你留个全尸。”
这话乍听像是宽恕,实则对每一个将死之人而言,只会将人激出鱼死网破的情绪。
魏渊心底嘲笑:连句好话都不会说,就这还探花郎呢?
脸上却咧嘴一笑,爽快应承道:“好啊!”
“还给你,”他举着尸身向前顶了两步,“你来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