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刀从面前人的胸口贯穿而出,他仍旧未停,以刀尖为矛,推着刀柄继续向前顶。
后面的人被迫后退,他抓住时机一跃而起!
腾空间,手刺已从腕处落入手中,下一秒,便刺入第二人的百会穴。
顾不得拔回手刺,他脚踏二人尚未倒下的尸身,一个起跳,借力转身,如愿攀上房檐。
然而他小看了他们。
大抵是从穆家逃脱让对方长了教训,他们迅速做出反应,屈腿抱手,以人为凳,将同伴送上房顶继续追击。
箭矢的尖啸声接连而至,魏渊狼狈扑滚,艰难躲闪,心头愈发凉了。
才刚到饭堂,以对方这等猛烈攻势,他怕是赶不到南苑了……
忽然,耳中落入两道熟悉的声音。
“咦?怎么这么大动静?
“是不是闹闹又发情了?”
魏渊突然鼻子一酸。
闹闹是洛清夷捡来的一只橘花猫,厨子按她的吩咐,用不要的鱼杂或肉食边角料养起来了。
早已过了饭点,她怎会在这里?
看来老天终于怜悯了他一次,想让他死个明白……
洛清夷把碎布片一股脑塞进灶坑里,见厨子蛮喜欢那匣子,便大手一挥送他了。
刚要走,厨子忽然抬头看向房顶,发出疑惑。
洛清夷耳力一向欠佳,可这次的动静连她都听见了。
她来到院里,叉起腰朝房顶上喊:“闹闹,你给我下来!”
动静随即从房顶转移到墙头,洛清夷朝着动静继续道:“再折腾今晚没夜宵……”
漆黑角落里,突然蹿出一个巨大的黑影,朝她急速飞奔而来。
“啊啊啊——”
洛清夷头皮一炸,不受控地发出尖叫,连退好几步。
直到那影子映出院里油灯的光,她才分辨出,是魏渊那张轮廓深邃的脸。
“你……!!!”
他并未减速,而是以近乎冲撞的姿势扑过来!
即便洛清夷退开一步做缓冲,仍是没接住他压下的力量,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屁股磕得生疼,洛清夷去揪他的后脖领子想要开骂,指尖却触一个类似小木棍的东西。
这是长了个什么东西???
没等她纳过闷,身边又传来厨子的呵斥:“什么人?!敢闯凌——”
那声音像被刀切断的,突兀得叫人汗毛直耸。
洛清夷回头去看,就见厨子油光锃亮的大脑门上,钉了一支短箭。
他眼睛瞪得老大,举起的菜刀都没放下,就这样直挺挺仰倒,重重拍在地上!
“叮——”
一瞬间,周遭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有刺耳的耳鸣声在脑子里无限拉长。
洛清夷张大嘴巴,眼眶发热,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艰难地转动脖颈,两道黑影不止何时出现的,紧接着,黑暗中又接连出现第三个、第四个。
有人持□□,有人持长刀,刃尖无不泛着渗人的寒光。
“阿……阿、渊……”
洛清夷艰难地找回声音,声音微弱,颤抖得不成调。
怀里的人似要回应,却剧烈一咳,便有温热的液体喷溅到她的下巴和脖子上。
浓重的血腥气息,让洛清夷一下子意识到,他后背“长”出的硬物是什么。
她惊恐地将手从他背上挪开。
灯光幽暗,却能清晰看清,整只手像在黏腻的鲜血里浸泡过一样,连袖子都染成了暗红色。
泪水顷刻间决堤。
恐惧、愤怒、绝望刺激了大脑,洛清夷看着逐渐逼近的寒光,不知从哪冒出一股子气力。
她搂紧已经失去意识的魏渊,倾身爬够到掉在厨子身边的菜刀,没头没脑地挥舞,厉声叫喊:“来人啊!”
“来人啊!!!”
“来人啊——”
……
她凄厉尖锐的声音太刺耳,生生把魏渊逐渐模糊的意识给唤回来几分。
那两支箭他本是能躲开的,至少不会像现在一样,伤到要害。
可若他躲开了,那箭必定会射到她的身上。
唉,罢了!
她那么娇气,嘴唇亲破皮都要发脾气的,哪受得了这份罪呢?
都怪这群瞎了眼的废物,这时候还敢放冷箭,也不怕伤着少东家!
等回去复命时,有你们好受的!
望着她那张被泪水糊满的小脸,魏渊还挺开心的。
她不知情,真好。
她还为他哭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死的时候,还会有人为他哭。
如今有了。
还是他喜欢的人。
这个结果真不坏。
就是不知,死后见到爹娘,他们会不会怪自己。
明明有机会报仇,却还是死在仇人手里,真憋屈。亏死了。
唉,算了。
见不见得到还两说呢。
他又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儿,说不定,他们也早就不记得他这个孩子了呢。
洛清夷,别哭了,丑死了。
给我笑一个呗?
我喜欢看你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