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外面过生日呢,你跟我说卷子。”江泊雅说,“你到底是想我还是想卷子?”
那头顿了一秒。
“卷子。”靳容面不改色,“卷子不能自己想人,我替它想。”
江泊雅:"……"
特行吧,他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忽而觉得这月亮也没有刚才那么冷清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聊便利店那个牌子的布丁又涨价了,涨了五毛,“凭什么,它一个杂牌小布丁哪来的底气”。
聊到一半江泊雅打了个哈欠,靳容忽然说:
“哦对,我前两天囤货买多了一堆零食,想给你寄点过去。你们那边方不方便收?别等我寄到了,你人刚好要回来了,那不就白折腾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话里话外的思念,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藏在闲聊里。
江泊雅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隔着遥远的月色,这种闲谈给了他莫大的慰藉。
他心里记着今天不是自己真正的生日,但半个字都不能吐露,一旦说出口,就等于暴露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他只能把这通电话当成异地朋友偶然的深夜闲聊。
“……我看看啊。”江泊雅翻着手机里的行程,“后天的票,后天下午到家。”
“哦。”靳容说,“后天。”
就一个“哦”字,听不出什么。可江泊雅莫名觉得那声“哦”的尾巴微微翘了一下,像被风扇吹起来的。
“那我挂了?”江泊雅说,“明早还得陪老爷子喝茶。”
“行,早点睡。两碗长寿面,别积食得睡不着了。”
“……闭嘴吧你。”
江泊雅笑了一下,手指已经摸到挂断键了,又鬼使神差地多说了一句:“哦对了,你们那边这几天好像要下雨,出门记得带伞。”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靳容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啊?”
“你怎么知道我们这边要下雨。”靳容一字一顿,“你不是在外地吗?”
江泊雅张了张嘴。
是啊,他怎么知道?
他人在一千多公里外的老家,手机里的天气预报却一直固定在靳容他们那个城市的那一页。
什么时候开的,江泊雅自己都没印象了。好像某天顺手点开的,然后就再没切回过自动定位。
每天起床后瞄一眼,那座城市的晴雨,比他脚底下这座城市的大概还熟悉。
江泊雅自己也说不清,明明不在那个城市,为什么还会下意识地去关注那个城市的天气预报。
他含糊地带过:“猜的,春天嘛,说变就变。”
“哦。”
“嗯。”
“那,”靳容的声音里听不出信没信,“你早点睡。”
“挂了。”
电话挂断。
园林的夜重新安静下来,灯笼的光在水面晃,锦鲤翻身,啵的一声轻响。
江泊雅握着手机在露台上站了一会儿,晚风吹得竹帘又哗啦了一声,他才想起该进屋了。
而同一时刻,一千多公里外,江家佣人房里,风扇还在嗡嗡转,窗台上那盆绿萝依旧蔫蔫地垂着叶子。
靳容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通话记录停在两分钟前。
他盯着那个界面看了几秒,指尖在屏幕边缘敲了敲,也没敲出个所以然,最后锁了屏,把手机扣在胸口。
窗外,那场被预言的雨还没落下来。
靳容望着天花板,想:还有几天。
书里写过寥寥几笔,一笔带过的那个日子,满世界除了江泊雅,没有第二个人知道——靳容知道。
那个人从前不过生日,也没人给他过。
要不要做点什么?做到什么程度?
做多了,说破了,等于承认自己知道某些本不该知道的事;不做,那个日子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过去,跟它过去的那些年一样。
靳容还没想好。
房间风扇转到第三档,呜呜地响。
先睡吧,等他回来,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