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在“仓库”总部里那一遭,枳宿不愿意再露面和纪天弦一起坐飞机回G市,虽然省了一张机票,他心里却像是空了一块一样。
倒是冯景非这家伙缠了上来,林西娅说自己还有些事需要在H市处理,冯景非则是和他买了同一趟机票回G市。
在机场等飞机的时候,纪天弦问他:
“你真的是‘回声港’的站主?那你和‘仓库’之间是怎么回事?”
冯景非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坐得和他隔一个人,让纪天弦不得不别过头去才能和他说话。
“准确来说真正的站主是我叔叔……不过名义上确实是我,毕竟那是属于异能者的网站吧,我叔叔又不是异能者。”
冯景非一改他们初次见面时正经的模样,现在这大家族的少爷做派才是他的本性,他说:
“我和‘仓库’嘛……准确来说是我和南子祯个人的恩怨,我父亲在时我还能勉强接受和他相处,到他成为仓库的总组长后,我才彻底忍不了了,和他大吵一架后就离开了那里。”
“如果不是林西娅昨天告诉了我那些,我是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子,喜怒无常又不顾他人的感受,明明知道子箱是一种多么可怕的怪物,还非要强迫别人直面……现在想来,他确实也是有理由的。”
“不过这不代表我就原谅他了!他给我带来的伤害不是用这样的理由就可以掩盖的……”
纪天弦好奇道:“听起来,你和他很久以前就认识?”
“毕竟异能者都或多或少有家传……我父亲和他的爷爷南青烈确实相识,冯家也因此最开始支持过‘仓库’的成立。”冯景非把双臂抱在胸前道,“我也是在父亲的安排下加入过‘仓库’,和南子祯闹掰后就再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所以我也会让‘回声港’的人都警惕他,免得被他抓进那个仓库打工然后变成失心疯……”
“怪不得网站上还会专门提醒……”纪天弦点头说,“还有,既然你知道我就是仓库在找的「虚门」,你见我的第一面其实是认出我来了吧?”
不……这倒是没有……
冯景非当时只是觉得纪天弦这个人不太一般,再加上听那只叫“酥酥”的奶牛猫的控诉,最多知道对方可能是个异能者。
谁想到某位极其“护食”的祖宗立刻就把他逮住了!他甚至还是因那位才知道纪天弦就是“虚子”的。
“咳……对,”冯景非不能暴露自己被人委托的事实,这样解释最合理,“我其实能听懂动物说话,那只奶牛猫一下子就暴露你的身份了。”
纪天弦惊讶道:“怪不得你当兽医呢,这能力无论是对工作来说,还是对于打听情报来说都确实很方便啊。”
“我也不想的,读医很累啊……”冯景非叹了口气,似乎要把自己的悲苦兽医生涯叹尽。
聊天时间过去得很快,乘客们都陆陆续续起身去排队了。虽然过来时的飞机出了那么严重的事故,纪天弦心里却没什么阴影,更令他感到失落的是枳宿不坐在他的旁边,他只能和陌生人挤在普通舱里。
这一次能够好好欣赏窗外的景色,白云在下方绵延成云海,在还小的时候,他也难免会幻想云上究竟会不会有一座又一座华美的仙宫,如今看来确实只是幼时的美好想象罢了。
对了……说起小时候,他从没有见过自己家的人有什么异常,爸爸妈妈都是很普通的人,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住在乡下,也从没听说他们有什么特殊之处。
异能者以“血脉论”作为权威……血不会消失,只会转移……看来他果然不是什么所谓的“异能者”。
那他,到底是什么呢?
纪天弦想着想着眼皮开始打架,毕竟前面一整天不停歇地奔波,又一下子了解了那么多事情,他的大脑和身体都够累了。
从H市飞往G市的飞机有两个半小时,他还可以好好睡一觉……这么想着,纪天弦干脆闭上了眼。
不知道闭上眼多久后,意识渐渐像是沉进了泥潭一样的黑暗里,纪天弦意识到了自己在做梦,可这梦里他却睁不开眼,也很难动弹,周围像是无止尽的黑暗。
除开移动身体带来的水声,他听见了四面八方都传来的,“某个人”的声音。
[林……你……我……名字……纪……]
[……对……一定……活下去……]
[活下去……]
[孩……活下去……]
还有一个声音,比前面那个人的更模糊,纪天弦却莫名觉得耳熟:
[不会……放弃……]
那女声突然又大了一些:
[……杀……我……!!活……下……]
随后是身体跟着一阵剧烈的响声晃动,无尽的黑暗中,纪天弦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呼吸的手段,又或是这黑暗突然变得扼喉,他在梦里竟体会到了一种极度濒死的感觉,无法挣扎无力的身体,也无法从喉中发出求救的声音,一直以来所依仗的异能此刻也完全不复存在,只有残存意识里对死亡的本能痛苦一直蔓延……
【要死了……好痛……要死了……困……■■……救我……】
【不能死。】
【不能死。不能死。不能死。不能死。不能死。不能死。不能死!不能死!!】
【还有要做的事那是什么不那不是要做的事是■■■的■■我听见看见触碰到了■■和■我为什么懂这一切我不该懂我是……】
【我△▽○◇是□☆??○○……】
“乘客,乘客!您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