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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炭火烧得正旺。

穆铮靠在榻上，杜荞正给他抹着药膏，药膏冰冰凉凉，杜荞用指腹化开，一点点涂抹在他身上的伤处。

穆铮弯着唇角，垂着眼看她专注给他擦药的模样，眸眼是罕见的温柔。

药膏微凉，碰到他发烫的皮肤时，他喉结不由滚动。涂完药，杜荞刚要收手，却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

灼热的大手带着力道包裹着她的手腕，杜荞眸中瞬间染上惊慌，饶是不再抵触他，可也实在吃不消，她低声道：“已经很晚了，我没力气了，该睡了。”

穆铮轻笑，只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腕心，低声道：“过来。”

外头海风呼啸。

杜荞轻轻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宽阔结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他身子僵了一瞬，长臂收紧，将她圈在怀里。

她静静地靠在他怀里，穆铮心里似乎被什么填满，他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侧脸，两人呼吸交缠。他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唇角，声音低哑：“还怕吗？”

杜荞嗓音带着些许困倦，她轻轻摇头：“不怕。”她身上暖和，紧绷了数月的神经，也渐渐松弛下来，困意袭来，她的眼皮沉沉。

穆铮下巴抵在她肩上：“在此休整一段时日，随我一道回上都可好？”他问得平静，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杜荞眼皮轻阖，呼吸绵长，轻声应道：“好。”

穆铮瞧她安然入睡的模样，眸眼专注，神情柔软，然不经意瞥见她手上生出来的冻疮，忽地想起今日上岸时，护卫报上来的那些话，眉头忽又蹙了起来。

寒冬时节，她一个人骑马奔波千里来到海边，日日在刮着海风的岸边礁石上等，有时甚至一等就是一夜，为了留在这个渔村，她一个人劈柴挑水，在冰水里捞鱼，手冻得满是冻疮......

他脸色骤然沉下去，原本的温存全化成了火气。

他捏上杜荞的脸，轻轻晃了晃。杜荞睡得尚浅，他这样一晃，她便醒了过来。睁开眼，看见他正板着脸望着她。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他便开口质问她，语气有些凶。杜荞听得明白，他在气她一意孤行，自找苦吃，气她傻，更气她不顾惜自己身体。

杜荞安静地看着他，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待他说完，她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却无比执拗：“我不觉得苦。我觉着天天等着，看着那片海，心里才踏实。”

穆铮听了，胸中憋闷，他喉头滚了滚，将人紧紧拢进怀里，声音低沉沙哑：“你活得好好的就行了，不需要在意我死不死。”

他低下头，贴着她的耳侧，沉着声音道：“杜荞，你给我记好了，以后再不许拿自己的安康当儿戏。你要是再敢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他顿了顿，一口咬在她颈肩。

杜荞不由轻颤了下，偏头躲他。

“我就亲自到地底下问阎王爷要人，哪怕到了阴曹地府，我也得把你追回来。”

杜荞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闻言一时语塞。她知道他是在说狠话吓唬她，可他这个样子，实属罕见。她没还嘴，只乖乖应道：“知道了。”

外头海浪声阵阵，屋里炭火微红。

帐内暖意融融，穆铮怀里搂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疲惫褪去，困意袭来。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变得绵长而安稳，皆沉沉睡熟，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