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商时序终归还是没叫出那个名字：“冯皇后是怎么死的？”

古元城叹息，道：“病死的。但是我们从来看不到脉案。你母后身故前的一年多，她都不允许我们入宫去看她，直至死，她唯一的孩子也并不在她身边。”

商时序：“将军怎么确定我就是先皇后的血脉？”

古元城道：“陈家后人手里的那封信，我父亲，也就是你的外祖父和我都见过。当年，你母后临终前，让她宫中的大姑姑苓儿秘密到古家给我们看过，目的就是让我们知道你的存在，但不知为何她没有将那封信留下，而是由苓儿带走了，现在想来，应当是送到了陈家后人手中。”

“你母后与陈太傅交好，与陈夫人更是闺中密友，将此重任托付给他们，也是情有可原。”

古元城说完这句话后，就对上了商时序那双仿佛看透了一切的眼神，他问道：“将军想要我做什么？”

太冷静了，冷静到冷漠。古元城对于商时序的反应惊大过喜。一个人骤然确定自己这般的滔天身世，或惊或喜或恐，总要有一二情绪大过一切的从身体的各个角落表现出来。可商时序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理智的不像是这个消息的事中人，而是一个权衡利弊的看客。

古元城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说，半晌，他道：“孩子，不是我想让你做什么，而是你想做什么我就会帮你做什么。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欠你母亲的，就有多少人想要帮你。”

商时序语义未尽：“将军，我需要好好想想。而且……罢了，我先去冷静——谁！？”

几乎是瞬间，商时序和古元城的目光同时射向一处，那是角门的方向！

古元城率先一步推开角门，屋内空空如也，只剩下窗户因为风微微抖动着。窗外远远的传来一阵轮椅搀着男女交谈路过的声音。

“定是那人身边的人。”古元城脸颊抽动，所指之人不言而喻。他转身对商时序道：“你不必担心，一切有我。”

商时序踱步进来，没有接他的话，这让古元城有些语滞，随之而来的是愤怒和失望：“你在怕他？你怕他做什么！你有远比他高贵的血脉，你才应该是这偌大帝国的继承人，堂堂正正坐在龙椅上的人！”

“或许人未走远。”商时序淡淡道：“将军慎言。”

“过了这么多年，也还是忍不住。”古元城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冷笑：“我一直说你母亲，却不愿提起你父亲，你应当是猜到为什么。”

商时序：“比起这个，我更好奇能和冯皇后相争的女子是何许人也。古将军应当是知道，对吗？”

出乎他意料的是，古元城摇了摇头：“具体是谁，现在恐怕没有人知道了。因为知道的人都已经被下令为先帝殉葬。”

“那苓儿呢？”商时序并未说出苓姨现在就在他手中。

“你是个敏锐的孩子。”古元城道：“不错，倘若你找到她，一定就能知道当年你母亲身边发生的所有事情。我们也一直在寻找她和那封信的下落，不过也是直到今天和你说起，我才知晓信在陈家后人手中。”

“好了，在此是非之地，该说的不该说的我也都说了。”古元城揉揉眉头：“哪怕是一死，只要你能信我，你母亲的死就还有真相大白的一日，这朝纲也就还有光复的一日。”

商时序只道：“将军，无论如何，保重自身。若是有任何需要，尽管来找我。”

古元城失笑：“应当是我说这话才是！好了，我先离开，你迟些再走。还不确定刚刚偷听的人是否是他身边的人，若不是自然最好，若是……”他眸光一闪，笑着离开了。

目送他离开，又过了将近一刻钟，商时序屏息凝神，阖眸听屋外风动鸟鸣，而后道：“出来吧。”

陈清窈清瘦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门口。轻提衣裙，她抬脚进入房间。

商时序转身：“以你的隐匿技巧，方才……”

“方才不是我。”陈清窈打断他，眼眸冷凝：“方才的动静，我确定不是我发出的。”

商时序拧眉：“声音的来源的确是这个方向，你当时就在屋中，什么都不清楚吗？”

方才陈清窈的确是孤身一人留在房间之中，压低自己的呼吸，几乎和风融为一体，这才没有引得古元城的注意。

这屋中确实没有第二个人。

“不过……”陈清窈声音顿了一下，骤然抬眼：“这房间总让我感觉有无数人在窃窃低语——”

“哪怕这里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