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细细听来,又什么都没有,仿佛是他们疑神疑鬼了。
商时序又将这间房巡视了一遍,依旧无所获,道:“先不提这个,我们出去再说。”
二人出门,佯装散步的样子,实则时刻注意着周围。陈清窈道:“你和古元城的谈话我都听到了,他很是看重你的样子,可是你却并不动容。”
商时序负手缓步走着:“看重我?我看恐怕是他不得不看重我。”
这么多年都没有找他,没有提起这件事,反倒在如今提起了。古元城说的那席话有几分真,几分假着实难说得清楚。
“你的话留了钩子,他或许会去找你。”陈清窈道:“而且听他话中的意思,他对当年宫内发生的事情了解并不清楚,我们在他身上难有收获,还是要从皇帝那里下手。”
提起这件事……商时序道:“其实赵乔是最好的切入点,只是我们没找到她,她却先找到了皇帝。”
自从来到玄静观,陈清窈的心情一直很不错,好似经历了一个辗转反侧的夜晚后,清晨出门吸取到了第一口清气,头脑开阔,豁然开朗般,但赵乔若隐若现的威胁还是打破了这样的情绪。
曾经,她以为赵乔会是她的好友。但时至今日,却渐行渐远,她们之间再次相见只能是敌人。而她绝不会再成为那日被吊在树梢上用来威胁人,只能等着被救。
人和人本就只有一程的关系。陈清窈能放下对赵乔的仁慈,可是……她看着商时序不自觉的再次出神,不由得心中嗤笑。
说一千道一万,他们这位皇长子殿下可不似她这般能放下。
他心悦赵乔而自知,可是情爱二字,不是承认就能坦然放下的,更何况他们之间隔的不只是心意。
陈清窈不得不给他泼一盆冷水让他冷静冷静,她毫不客气道:“赵乔不喜欢你,她喜欢的是令玉京。”
商时序瞥她一眼,还道:“陈小姐刚被从树上救下来没多久,趁着还清醒的时候好好想想为何两次被她吊起来,最好别再有第三次。”
陈清窈微笑:“她不喜欢你。”
两人都长了一张好嘴,不论商时序说什么,陈清窈就只会一句,讽刺来讽刺去,两人就遇上了两双安静静看戏的眼睛,一上一下,很是对应的都眨了眨。
“柴公子。”商时序早已发现有人来,但他和陈清窈那时的对话也不值得一躲,于是便遇上了,他又对轮椅上的女子道:“翠微姑娘。”
少女好奇的大眼睛雾蒙蒙水灵灵,她坐着扭头去寻柴喻,小动作扯扯他的袖子,用眼神支使着他做什么。
柴喻有些不好意思,握着轮椅把的手紧了紧,小声对翠微道:“人家谈情说爱呢,咱不好打扰,咱先走吧。你方才不是说不是自己上的香不虔诚吗?我推你去大雄宝殿那里再进一柱。”
翠微嘟囔道:“明明公子你也很好奇嘛。”
商时序:“……”
陈清窈:“……”
翠微很明显的偷瞄两人:“而且……公子你在说别人的时候能小声一些吗?这样我们四个人都很尴尬。”
“噗哧。”四个人都不由得笑了出来,陈清窈摸了摸她的脑袋和小脸:“现在也很尴尬。”
翠微低头,小声道:“对不起,是我们不该妄议,这对你们的名节有损。”
对陈清窈的名节有损,对商时序也要称呼名节吗?柴喻恨不得立刻遁地缩走,手上用力,脚下一转,推着翠微就跑了,边走边还道:“两位慢聊,我们不打扰了!”
目送他们欢快离开的背影,商时序的笑容渐渐收敛:“她的脸上有伪装吗?”
陈清窈搓了搓刚刚摸翠微的手指,上面有些脂粉:“用了脂粉,但这么近的距离,再怎么伪装也不可能完全没有痕迹,她应当不是赵乔。”
“方才我和古元城谈话的时候,他们也在不远处。”商时序忠于自己的直觉:“我总觉得柴喻和这个侍女翠微有些古怪。”
而且就算再怎么善良体恤,柴喻一个大少爷,能和侍女这般平等的对话就很奇怪了。
“这座道观,有哪里不奇怪的?”陈清窈侧眸:“就连我们在别人眼里,不也很奇怪吗?”
说来……也有道理。
“我有一个主意。”商时序对她说:“可以帮我们心想事成。”
陈清窈:“没为她失了神志,你看。”她转头轻笑:“太阳都出来以表欣慰了。”
冬季草木不繁,冰雪愈盛。从光线上说,今日是难得的好天气。太阳从云层完整的剥出,像一颗橙艳艳的生蛋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