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托着下巴,脆生生的小枝桠,享受着眯眼从窗户往外看,咽了咽口水,好歹忍下去了。
“你既然还想逛逛,缘何要回来?”柴喻坐在桌边,自己斟茶喝。
翠微只是笑。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是跟在玄静观主身边的小道士。他敲了敲门,隔着门道:“翠微姑娘和柴公子可在?”
“嗨,小道士,这里!”翠微从窗户里探出身,冲门口的他们摆手:“许久未见呀!”
小道士挠挠头:“早上才见过。”
柴喻打开门:“进来吧。观主到来可是有事。”
玄静观主冲翠微和柴喻微微颔首,道:“自是有事要说的。”
角落中,一抹紫衣一闪而过。
中午时分,观中的弟子分别给个个屋子中的善信送餐,送到陈清窈屋中的时候,发现屋中空无一人,等再过半个时辰再去送时,依旧无人,他们赶紧报给了玄静观主。
略一思忖,观主道:“着弟子在观中各处都找找,今天晚上不必将餐食送到他们房间中了,和他们说今日晚饭让他们一起吃。”
弟子:“是。”
陈清窈的确是失踪了,或者说,是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除了她之外,就只有祯和帝和赤野没有出现。商时序、古元城、柴喻和翠微都在屋中坐定,桌上有冒着热气的精美菜肴。
“怎么没见陈姑娘?”柴喻善意的问。
“陈姑娘?”古元城皱眉:“那个紫色衣服的女子姓陈?”
翠微笑着谢过柴喻给她挟来的菜,低头吃着,听他道:“是啊,商公子没有和你说吗?”
当。
古元城将筷子重重一放,压着火气:“商公子跟我出来一趟。”说着,他率先起身走出门去。
商时序倒是不紧不慢的用水润润后,才跟着出去,就见角落中,古元城背对着他。商时序问:“将军为何这样生气?”
古元城骤然转身,带着风雨欲来的气势质问:“你怎么能在他面前和陈家后人走的如此之近!我以为你是个有分寸的人,没想到……”他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才道:“孩子,我知道你因为你母亲的缘故对陈家有愧,但这都要在成事之后,现在还是先和她远些吧。他那里我去为你遮掩,先就这样。”
商时序叫住他离去的身形,言辞却冷淡至极:“古将军。”
古元城顿住,转身问:“怎么了?”
“将军好像已经笃定我未来的方向了。”商时序手里玩着一把指尖刃,翻转间发出破空的脆鸣声,他皱眉似有不解:“可是为什么我要如此做?”
“除了这条路,你没有别的路!”古元城几步返回来,一条不长的走廊生生要被他走出战场的气势:“你是先帝和冯皇后的儿子,你才应该是大祐的主人。哪怕你看不上这滔天权势,那弑母的刻骨之恨呢!你这些年的切肤之苦呢!你都能当作不存在吗?”
这般激动人心的连串质问和灼灼沉重的目光,只让商时序抬了抬眼,他淡声问:“你不早就知道么。”
他的弑母之恨,同时也是古元城的丧亲之恨,看他经历切肤之苦,古元城又做了什么?这些年,他甚至从来没有感觉古家对他的一丝善意。
“你母亲是为了古家进宫的。”古元城脸上露出痛色:“古家这一辈没有女孩儿,只能是你母亲。古家的繁盛是你母亲用血泪换来的,我们绝不能辜负,这些年来我们不是不想见……”
“好了。”商时序打断他的苦衷:“人都已经死了,就别再拿她来做筏子了,让她安息吧。将军,你我不过两面,彼此之间的信任还不足以让我相信或者做什么,希望你能理解,毕竟不这样,我活不到现在。”
“而且现在大战在即,我只想早日返回边关。在战事平定之前,这件事先放一放。”
古元城一步上前,急切道:“可这是最好的机会——”
“古元城将军!”商时序一个眼神将他钉在原地,冷声道:“你最好还记得你是大祐的护国将军!希望你将边境六城的百姓放在心中,现在这才是最重要的。”
言罢,商时序拂袖离去,古元城眼神晦暗不明,在他背后低声道:“孩子,你以为你还有得选吗。”
屋内,因为隔得远,只能听得见声音听不见内容的柴喻眉眼浮现难耐的表情:“他们好像在吵架,我们要去看看吗?”
没吃几口饭的翠微放下筷子:“公子,你还没有吃几口,身体最重要,管他们做什么呀。”
柴喻看她只关注自己碗里的饭时的神情十分复杂:“……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