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元城究竟做了什么,让他必须走出这一步?
冬季白天时短,才下午酉时末,天就黑了大半。
商时序正坐在屋内沉思,这一坐就坐到了半夜,差不多梳理清楚接下来要做什么后,就听到窗户那边有人敲击的声音,两短一长,和陈清窈约好的提示。他将后窗的窗拴打开,让陈清窈翻身跃入。
“古元城有动静了?”
“不出你的预料。”陈清窈点头:“在你和他说完话之后没多久,天差不多已经暗下来的时候,他就悄悄出了房门,不过不是去找皇帝的。”
不是去找皇帝?他既动了杀心,难不成还不想自己动手?
“他去找了玄静观主。”陈清窈单手抱臂,挑起自己的一缕长发,一边唇角勾起:“不过有趣的是……玄静观主同样也不在房间。”
商时序低声笑:“真是乱成了一锅粥。”
“赵乔式的说法。”陈清窈评价道。
商时序:“你从不无的放矢,既然提起她,便是觉得这些事中有她的身影?”
陈清窈:“没有凭证。只是赵乔既然在玄静观不肯现身,便定是有事要做,直到现在都没动手,实在是太奇怪了。而且,她最擅长的便是借刀杀人和操纵人心。”
操纵人心。说的实在不错。商时序忽然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
倘若赵乔已经动了手,他们所有人却浑然不觉,会不会是……所有人的动作都已经在她的计划中了呢?
“在想什么?”陈清窈问。
商时序轻敲食指,而后定定道:“你觉得我们来到这里,是她故意的吗?”
“你的意思是这座玄静观,是她为我们所有人准备的吗?”陈清窈认真思索在这里从睁开眼到现在的所有事,他们自由行动的空白时间占了大半,做什么均是由心。
就像是现在她隐匿暗处,她有自信赵乔绝不可能知道她的动线,不然这么多年的武功算是白练了。
陈清窈:“你高看她了。”
不是他高看了赵乔,而是他看不清赵乔。商时序阖眸倚靠着椅背。悬崖边的事让他看不出赵乔除了置他们于死地之外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可是她比他们醒的早却……
商时序猛地睁眼起身,带动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走,去找古元城!”
陈清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意识的跟在他身后行动,追问:“他现在应该已经回去屋子中了,去找他做什么?”
两人提气轻身,脚步极快,连带着商时序的语速也很快,定下结论:“赵乔要杀古元城!”
他一直从赵乔的角度思考问题,所以一无所得。可要是从他们这些赵乔眼中的“猎物”的角度思考问题呢?
柴喻和翠微是看似的事外人,他们死去不会对任何事产生影响。他和陈清窈若是死去自然是对祯和帝有利,毕竟他们两人活着就是对祯和帝身份的质疑,可是他们失去意识之时都没有被害。只剩下古元城。
古元城若身死,他和陈清窈失去一个可能的强大帮手,祯和帝的边境之战固然失去一员猛将,但是还有赵崇!古元城死,赵乔的亲哥哥赵崇将在祯和帝的支持下顺利取代他的位置执掌边境大军!
赵崇是祯和帝的拥趸,他掌兵,祯和帝在军中的号令将再无阻碍,安国公府也会迎来鼎盛时代,赵乔能更无所顾忌的为所欲为。
赵乔和祯和帝的利益端是一致的,他们的意图都是远在几十里之外的赵崇身上。
而且古元城还做了一件事,这件事让他不得不直接对祯和帝下手。从今天的种种举动来看,他已经不在意皇帝是否知晓他和自己的关系。正如陈清窈所说,这是个杀死皇帝的绝好机会,古元城定不会让皇帝活着走出这里。
玄静观将会成为祯和帝令玉京绝佳的埋骨之地。
祯和帝那样冷性的人,若是赵乔没有付出自己的真心,他会产生情愿追随赵乔坠下悬崖的爱吗?
直觉告诉商时序,不可能的。
而赵乔付出了爱后会怎么做也很明显。她会为她的爱——飞蛾扑火。
商时序由衷的感到不甘和嫉妒,这也是第一次,他深深的嫉妒令玉京。因为他深切的意识到,令玉京拥有他想要的一切,不被人践踏的权力地位,还有赵乔的一颗真心。
他从不自欺欺人,可也正是这份对自己的坦诚,成为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剑死死的钉住了他,钉得他妒火燎原,从头顶烧遍全身,挣脱不得。
每一次他想清楚想要对赵乔下杀手之时,每一次因为各种原因他不得不放弃之时,理智压过情感所产生的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让他快要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