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姜九礽整肃大军,征讨岚岳。
临行前,阮云绾拉着她的手,怎么也不肯放,好像此日一别,往后便不得相见了一般。
她劝了好些时候,才让阮云绾随姜绥一同回了家。
及至大军起营,姜九礽先命郑平率四万大军走官道赶去沄陵关内驻扎,吸引岚岳大军的注意,自己亲率一万兵卒走山路,先一步抢下古彝国左侧地势高峻的红枫山。
“出发!”姜九礽高声喊道。
话音刚落,角声闷重响起,擂鼓的脆音夹杂着马蹄声响彻黄土地。
有人忐忑,便问郑平:“将军,咱们听一个小娘子号令,稳妥吗?这可事关咱们五万兄弟的性命啊。”
郑平道:“不论男女,单凭她安置好郑老将军的孀母,我敬她几分,若战时她决策失误,我定会毫不犹豫地拦下她。”
有人听不过去了,嘲笑说:“姜姑娘的厉害,那是你们没瞧见。我看你们是常随郑老将军征战的兵吧?”
郑平看向他。
“我与你们不一样,我跟过姜老将军,有幸见过姜姑娘在战场上的样子,那可真是英姿勃发、阴险狡诈啊。”
郑平等人瞟向他,听听,这是夸人的话吗!
几人收回神,正欲出发时,发现姜九礽已带兵隐入山林之中。
“景辞,劳烦你去后面跑一趟,让将士们仔细着些,山路崎岖,别落下伤。”姜九礽道。
景辞引马折身,在林中穿梭,将姜九礽的意思全数传达下去。
***
一连赶了半个月的路程,将士们疲惫不堪,姜九礽便命人在山林中架起吊床,暂行修整。
下半夜的时候,将士们睡得正酣。
姜九礽方才靠在骆祈州身上闭上眼睛,便听山下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隐隐还有马蹄轻踏的声响。
她睁开眼睛,命人叫醒熟睡的将士,做好警戒,自己则带着几个机灵的兵卒猫身下山。
“真遭恨!这才走了几日,秦娘子与我缝制的草鞋又破了!且别提路上还遇见了狼群,要不是咱们人多,保不准那些野狼就围扑过来了。”一只耳骂道。
崔屠户说:“也不知九礽妹子他们何时到。”
赵黔鸣算了算,“按理说,这会子应当到了啊。”
“赵大哥!小六哥!崔大哥!”姜九礽自树丛中探出脑袋来,骆祈州几人也从树干后头现身。
“九礽妹子。”赵黔鸣几人忙迎过来,“收着白鹘传来的书信,我们兄弟就下了燕怀山,往这山上赶,这几日我就算着,你们也该到了,原来是在山上安下营了。”
姜九礽边引着他们往山上去,边说:“停在山上安全些,你们怎么都愁眉苦脸的?”
一只耳说:“快别提了,我们来此的路上遇见狼群了,好生狼狈。”
崔屠户道:“只有你狼狈,我们可都好好的。”见姜九礽不解,便解释说,“小六晚间起夜,离了我等,走到一旁的林子里解手,刚蹲下,就被狼群围了,他连裤子都顾不上提,就慌忙跑回来。这不,草鞋都磨破了。”
姜九礽几人听言,捂着肚子笑出声。
一只耳冷哼一声,不去理会他们。
两军会和后,又赶了两日的路程。第三日夜里,姜九礽正自守夜时,忽听山坳里传来一阵虎啸声,随后又响起此起彼伏的狼嚎声,惊得马匹蹄子乱颤。
一只耳恨恨道:“又是那些狼!待我提刀砍了它们。”
“呦,你这都能听出来呢?”崔屠户打趣他。
“化成灰,我都认得。”
姜九礽道:“我去看看。”说完,拿起长镰与箭筒,一径往山坳处走去。
但见那块凹地里,有三十几只野狼正围困一只临盆的母虎,那母虎气喘吁吁,左后肢已被狼牙豁出一道口子,正自往外淌血,而后腹部还挂着一根长长的脐带,脐带末端牵着一只缩在胎衣里的小虎。
狼群双眸幽绿,嘴角淌着口水,垂下脑袋,紧紧死盯着散发血腥气的小虎。
“呸!趁虎之危,真够狡猾的。”一只耳骂道。
赵黔鸣道:“弱肉强食,你我都懂的道理。”
话音落地,凹地里的母虎疾冲向眼前的头狼,却被四面围冲而来的野狼扑咬向一旁,虎身遭狼爪划出一道口子。眼看狼牙要咬上小虎,母虎一个摆身,将小虎护在身后。
野狼失了口,一时暴躁,发出几阵低嗷声。
那母虎许是知晓今日必有一死,便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拼命的与那群野狼缠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