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曦月看着她。
银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嗯。"
"为什么。"
"因为你是傻的。"
"……"
"傻的才靠着我的尾巴睡觉。"
"傻的才把最后一颗桃子送人。"
"傻的才在道侣走了之后一个人扛四个月不喊疼。"
"傻的才——"
她顿了。
"才让我想骂你。"
"骂着骂着就——"
没说下去。
留影里的白曦月偏过头。耳尖红了。
不是沈霜辞那种红。是淡的。像雪地里透出一点粉。
"……就什么。"
"就舍不得让你死。"
三个字。轻的。从九尾狐族驻地穿过灵石。落在黑山的石台上。
沈霜辞攥着玉扣。指节发白。
"……你跟她一样。"
"谁?"
"她也说舍不得让我死。"
"……"
"你们九尾狐族是不是都这样。嘴上骂着。手上给着。走了一个来一个。"
白曦月沉默了。
"不一样。"
"哪不一样。"
"她是你道侣。我是——"
她没说"是什么"。
"你是什么。"
"……还没到。"
"没到什么?"
白曦月看着她。
"没到能叫你辞辞的地步。"
"你叫了。"
"叫了。但不算。"
"什么叫不算?"
"她叫了几百年。我才叫了一次。"
"……"
"等她回来了。你问她。"
"问什么?"
"问我能不能叫你辞辞。"
留影要断。
沈霜辞猛地喊了一声。
"白曦月!"
灵石亮得刺眼。
"……嗯?"
"你下次回来。不许再走。"
"……"
"玉扣你感应得到。我这边你看得见。那你——"
她咬了一下嘴唇。
"那你别只隔着灵石看。"
"……傻狐狸。"
留影灭了。
沈霜辞坐在石台上。对着空荡荡的黑山。
玉扣烫的。
六只小狐狸围过来。三只金红的蹭她脚踝。三只银白的蹲着看她。
她低头看着土包。
"你听见了?"
"她说舍不得让我死。"
"跟你一样。"
风灌进来。吹过光秃秃的枝丫。
土包还是平的。
但这次她没浇水。没蹲太久。
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走了。"
"明天还来。"
"后天也来。"
"她说了。等我。"
"你也等着。"
"……你们俩一起等。"
簪子没松。这次系得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