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第九重台·第一百九十一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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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辞又来蹲土包了。
但今天不是来浇水。不是来发呆。不是来跟土说话。
是来想明白一件事的。
她坐在石台上。手指绕着玉扣的穗子。
一个月了。白曦月没回来。玉扣亮着。没留影。但灵石脉动一直没断。
她盯着自己的手。
"……不对。"
"白曦月和姜晚吟。太像了。"
"不是做事像。是——说话的调调。"
她掰着手指头。
"姜晚吟说话。尾音往上挑。像逗猫。每句话后面都带着钩子。你听了想打她。但又想听下一句。"
"'傻狐狸。'她这么叫的时候。尾音是翘的。带着笑。像用尾巴尖扫你脚心。"
"白曦月——"
她顿了。
"白曦月叫傻狐狸。尾音是平的。往下压的。像——"
像什么?
她想了很久。
"像叹气。"
"像明明想骂你。但骂出口的时候变成了一声叹气。"
"姜晚吟说'别问别说'的时候。是笑着说的。眼睛弯着。像在说'你猜'。"
"白曦月说'别问别说'的时候。是真的别问别说。声音硬。像石头砸在地上。"
"姜晚吟留桃子。是故意的。她知道我会等。她就是要我等。她享受这个。"
"白曦月留玉扣。不是故意的。她走的时候其实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说了'等'。"
"……一个享受让你等。一个怕你不等。"
沈霜辞的手指停了。
"这是两回事。"
"同一个人不会同时做这两件事。"
"所以——"
她站起来。走到石台边缘。
"她们不是像。"
"是互补。"
"姜晚吟是热的。烫的。像火。像桃子熟透了掉下来砸你脸上。你躲不开。也不想躲。"
"白曦月是冷的。凉的。像雪。像泉水。你得自己走过去。蹲下来。捧起来。才知道是甜的。"
"一个把你拽过去。"
"一个等你走过去。"
"……"
她低头看着玉扣。
灵石脉动了一下。
"白曦月。"
"你说话的调调。不像她。"
"你比她——"
她咬了一下嘴唇。
"你比她怕。"
留影没出来。但灵石跳了一下。像被戳中了。
"姜晚吟不怕。她什么都敢。留桃子。设结界。走的时候连头都不回。因为她知道我会等。"
"你怕。"
"你留玉扣的时候手抖了。我看见了。灵石亮的时候你犹豫了。我捏了一下才出来的。"
"你亲我的时候——"
她的耳尖红了。
"你亲我的时候。停了一息。"
"一息。"
"你在想该不该。"
"姜晚吟不会想。她想亲就亲了。"
"你——"
灵石脉动乱了。
留影弹出来。
白曦月。没在驻地。在一个她没见过的地方。黑的山。红的岩。像火域。
银发散着。脸上血痕好了。小臂上的纱布换了新的。但结还是那个交叉结。
她看着沈霜辞。
没说话。
沈霜辞看着她。
"……你听见了。"
"嗯。"
"你——"
"你说得对。"
白曦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怕。"
"……"
"我怕你不认。"
"怕你只等她。"
"怕你靠着我的尾巴睡着了。醒了还是喊她的名字。"
"怕我叫你辞辞。你回头看的是她的影子。"
她抬眼。
银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抖。
"但你还是让我叫了。"
"……嗯。"
"你还是靠着睡着了。"
"……嗯。"
"你还是让我亲了。"
"……嗯。"
"所以我不怕了。"
三个字。从火域那边穿过来。落在黑山的石台上。
沈霜辞的手指攥紧玉扣。
"……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
"桃子还没发。"
"会发的。"
"你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不一样。"
"哪不一样?"
白曦月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