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雷部正殿·第五百九十日·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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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
姜晚吟上去的时候没打招呼。
不是飞上去的。是带着整座黑山桃园搬上去的。
昭霆真君早上起来巡雷池。一抬头。
天上多了座山。
黑的山。桃树从山腰垂下来。花瓣顺着云层往下飘。飘到雷部屋顶上砸了一地。
"……"
左判的罚雷令又碎了一个角。
"仙尊。她——她把山搬上来了——"
老仙尊端着茶。看了一眼窗外。
"嗯。来了。"
"她怎么搬上来的——黑山根脉连着小千界地络——"
"封神榜。"
"……榜能搬山?"
"仿榜不能。但她那面是真权柄。"老仙尊喝了一口茶。"她说搬就搬了。"
正殿门口。
姜晚吟站在那儿。赤红尾巴九条全展开。金色凤凰瞳清亮。
身后——
沈霜辞。银白六尾。耳朵竖着。爪子攥着姜晚吟的袖子。
白曦月。银白九尾。表情平静。但九条尾巴收得比平时紧。
"来了。"姜晚吟走进正殿。往主座方向看了一眼。"哪个是主座?"
老仙尊放下茶。
"你坐不了。那是仙尊位。"
"那我坐哪儿?"
"客座。"
"客座在哪儿?"
老仙尊指了指旁边。
姜晚吟走过去。坐下。翘腿。
沈霜辞和白曦月一左一右站她旁边。
"这俩——"
"我的。"
左判的眉毛跳了三下。
"仙尊。她带了两个道侣上神界——"
"说了让她带的。"老仙尊看了昭霆一眼。"你师傅说的。"
昭霆真君站在旁边。没吭声。手里攥着那根雷笔。
姜晚吟扫了一圈三十六司的人。
"都到了?"
"到了。"老仙尊坐正了。"谈吧。"
"谈什么?"
"你的事。黑山的事。封神榜的事。"
"哦。那个。"姜晚吟的赤红尾巴晃了一下。"黑山我搬上来了。你们雷部旁边那块空地——给我留着。"
"那是雷部演武场——"
"现在是黑山桃园分园。"
"……"
"禁地。"
"什么?"
"黑山。封了。神界任何人不得擅入。包括你们雷部。"
老仙尊的手指停在茶杯上。
"禁地?"
"禁地。"姜晚吟的金色凤凰瞳看着他。"我的人。我的山。我的榜。我的幡。不归你们管。但也不惹事。"
"条件?"
"就一条。跟之前一样。赵家永世不得踏入黑山百里。现在加一条——赵家也不得上神界。"
"赵擎的手还没好——"
"那就让他好好养着。别来找死。"
老仙尊沉默了一会儿。
"黑山封禁。可以。但你要递帖。每月一次。灵力波动——"
"不递了。"
"为什么?"
"我人在这儿了。你们要看直接看。还递什么帖。"
"……"
"我搬上来了。还递帖?我就在你们隔壁。"
沈霜辞的银白耳朵动了一下。
"……她把山搬隔壁了。"
"嗯。"白曦月看着殿外飘下来的桃花瓣。"就在雷池边上。"
左判深吸一口气。
"仙尊。这——这不合体统——"
"什么体统?"老头——老仙尊的师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殿门口。拎着个新酒葫芦。
"师傅——您怎么——"
"我来看看那丫头。"老头走了进来。补丁袍子。一只鞋。酒葫芦晃着。
目光落在姜晚吟身上。
"你就是那个多出来的?"
"多出来的?"
"不在名单上。自己搬椅子坐边上的。"
姜晚吟的金色凤凰瞳眨了一下。
"……您谁?"
"我没人。退休了。"
"退休了还管事?"
"不管。来看看。"老头走到姜晚吟面前。低头看她。又看沈霜辞。又看白曦月。
"两个都带上了?"
"都带上了。"
"胆子大。"
"还行。"
老头把酒葫芦递过来。
"喝不喝?"
"不喝。苦。"
"跟药一样?"
"比药还苦。"
老头哈哈笑了。转身走。
"行了。这丫头没问题。你们谈吧。"
走到门口停了。
"对了。黑山封禁的事——准了。"
"师傅——"
"我说准了就准了。"
老头走了。酒葫芦晃着。
老仙尊看着师傅的背影。又看姜晚吟。
"……你连我师傅都收买了?"
"没收买。他让我喝酒。我没喝。"
"……"
沈霜辞在旁边小声说:"她连药都不喝。酒更不可能。"
白曦月补了一句:"除非用嘴喂。"
"……"
三十六司的人集体低头。
左判的罚雷令彻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