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剑凌空,宛如十二根柱子一样钉在地上,流溢着轻薄的彩光。
十二剑。
祂说:“除非有人能为天下人所不能,将十二剑尽入掌握。”
且不说渺无踪迹的灵藏和与秋白鹭心性相悖的应紫薇,从祀和弥虹还在沈江英手中,想要取得谈何容易?
这是几乎不可能实现的要求。
鸾神看着秋白鹭:“取得十二剑只是第一步,融汇十二剑剑意炼成通明剑心,借通明剑心之力才能在灵气断绝之地证道成仙。”
“以身为锚,镇守封印疏导灵气,使天地灵气缓缓回归,滋养众生,这是剑仙才能做到的事。”
鸾神给出的这一条道路极为艰难,只是第一步就令人望而生畏。
秋白鹭眼神中却重新闪起希冀的光。
鸾神轻叹一声:“痴儿,谈何容易?”
秋白鹭深深地看祂一眼,昂然道:“我从不信世上有不可为之事!”
鸾神眼神复杂。
衣袂如飞,高大的神躯缓缓走下玉阶,在她面前俯下身来,足有人手臂粗细的玉指点在秋白鹭心口,一股冷意从胸前弥散开来。
秋白鹭深觉疑惑,却咬牙静立,只扬起头问:“娘娘?”
鸾神叹息道:“你才纳八剑,心绪已经如此杂乱,又要怎么熔炼十二剑,求得通明剑心?”
果然。
虽然近来变故十分多,难处也十分多,可她本来是习惯了这些的,何至于此呢?
原来和领会剑意,容纳剑意有关。
可是除了她,又有谁能完成这样的事业?
难道要等沈江英狂妄地走进朝天阙,开启世界之底的封印,叫天下与他陪葬吗?
秋白鹭唯有坚信自己做得到。
鸾神仿佛再一次窥破了她的心,祂轻轻摇头,收回手,站起身:“你既然执意如此,那就去吧。”
五色飘带伴着浓淡雾气飘荡,神祇的面容也在雾中隐约。
鸾神转身欲走,却听耳边传来一声呼唤。
秋白鹭抓住鸾神的衣带:“娘娘!”
鸾神低头。
“我还有一问,朝天阙究竟在哪里,要怎样才能进入?我遍寻不至……”
鸾神怔了片刻,继而一笑:“朝天阙就在神宫。一上一下,一清一浊,一隐一现,互为表里,如果你是真心想进去,早该看到它。”
早该看到它……么?
鸾神的回答大出所料,秋白鹭也呆住了。
也就是说,她至今没有看到朝天阙,正是因为她一直心存犹疑。
白雾散尽,钟声渐隐,芬芳换成了湿凉的水气和对岸隐隐传来的血腥气。
天光倒影湖面,水色清澄如镜。
虹桥横在清池之上,似真似幻。
面前放着两个瓷瓶,拿起来摇晃,只听叮叮几声轻响,像是药丸之类。
她侧回头看向摄阁对应的那扇门,不出所料,灯笼已经亮起。
一霎时心头涌起明悟,这就是那扇门里的鸾神馈赠——祂不想再见她了。
秋白鹭内息圆满,本该精神百倍,心中却只有一阵阵疲惫。
扶住地面站起身,粗糙的质感令她终于能够确认,这次特殊的天授结束了。
她站起身,回想起鸾神最后一句话,唯有一声苦笑。
她的心。
她的心已千疮百孔,却还要放在水火之中熔炼,拿去补天之裂。
……她该怎么办?
她在鸾神面前夸下海口,可是要如何做到,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越想越是心绪杂乱,她连忙止住思绪,回头去看向神宫的门。
恰在此时,越容姬一脸黯然地走了出来。
鸾神亲口说了,朝天阙本没有所谓的进入之法,越容姬怎么可能找到。
是她思虑不周,空费了越姐姐的心力。
秋白鹭向前,轻轻唤一声:“越姐姐。”
越容姬抬头看向她,勉强一笑,提起裙角快步走过来,与她对视一眼,忽然一顿:“你怎么了?”
“是习剑不成,天授没有成功吗?”
“没关系,我们还可以……”
秋白鹭打断越容姬的安慰:“成功了。”
越容姬呆住,用目光细细观察着她眼角眉梢的情绪:“如果是成功了,怎么还这样不快?另有变故吗?”
秋白鹭意兴阑珊地摇摇头。
越容姬也沉默了。
秋白鹭瞥见越容姬忽然黯淡的神情,强打起精神,想:先不去管那么多,事情总是要一步一步做的。
她屈指数道,应紫微,灵藏……从祀,弥虹!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那么……”
“走,我们去找沈江英!”
越容姬大惊失色:“怎么才逃出来,却又要去找沈江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