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沈闻竹闻声回头,面对着她的目光咬紧了牙关,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抽噎,忽然定住了。
秋白鹭皱眉:“你……”
沈闻竹突然开口,脸上带着即将捅仇人一刀的快意:“秋池刀就在这里,我带你去取。”
“你说什么?秋池?”
沈闻竹哈哈一笑,牵动嘴角的伤口,她按住嘴角,斜斜看向秋白鹭:“秋池,或者说是北牧。怎么,你不认识秋池刀么?他不惯用刀,自然不会随时带在身边,别废话了,机会只此一次,你要不要?”
秋白鹭上前捏住她的手腕,用一个急促的问句代替了回答:“在哪里?”
沈闻竹眨了眨眼:“剑室,跟我来。”
*
剑室,顾名思义,就是沈江英收藏名刀宝剑的地方。
推门进去,正对的一面墙上是乌金色的架子,十二个空格里倒有大半是空的,只有其中两个格子里横着兵器。
一柄是秋白鹭最熟悉不过的秋池刀,另一柄则是半透明的,微微蜷曲地躺在架子上,流淌着七彩的光华
她并不认得这剑,却根据越容姬的反应霎时间明白过来——那是弥虹。
也就是漕帮失落的宝剑,云中虹。
其他三面墙上更紧凑些,同样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刀剑,甚至不局限于刀剑,还有些圆的方的形态各异的奇门兵器,粗粗一看,也各个不凡。
沈江英这间剑室,其中的珍藏竟不逊于皇帝的武库。
沈闻竹倚在门边,冲她挑眉。
越容姬却顾不上去看她的表情,几乎是在看到弥虹的一瞬间冲了上去,将它捧起细看。
秋白鹭冲沈闻竹点点头,瞬息间移到墙边,伸手取下了秋池。
秋池在她掌心微微一震,发出一声极为欢悦的长吟。
名刀择主,旧友重逢。
秋白鹭心头一震,险些落下泪来。
沈闻竹敲敲门板:“刀拿到了,还不快走,等他听到消息杀回来吗?”
秋白鹭一扯越容姬:“她说的对,先走!”
越容姬点头,犹豫片刻,将软剑缠在秋白鹭腰间:“走!”
携手奔出门去,才踏出门外,秋白鹭忽然一顿,又折返室内,目光在侧面一扫,从上面挑拣出一柄轻而韧的软剑,塞进越容姬手里:“比你的好,拿着。”
沈闻竹回首,微微挑眉:“没有适合我的吗?”
秋白鹭这才恍然想起,她受沈江英鞭刑后被囚在此,手上也没有趁手的兵器。
秋白鹭抱歉一笑,先从怀中掏出一包杜信春给的药粉:“敷伤口。”
想了想,又翻出一个瓷瓶:“解药。”
沈闻竹眼神一震,神色复杂地看她一眼,接过瓷瓶倒了一粒吞下。
秋白鹭这才回头,从架子上为沈闻竹找寻合适的剑。
她用的是魔教的摩罗剑法,自然要一柄轻重合适的剑,最好要像从祀剑一样长短……
那是什么?
秋白鹭目光掠过奇门兵刃那一边,却突然看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东西——谢三娘的判官笔。
沉埋的担忧重新浮上心头,伴随着一阵不详的预感。
谢三娘她……她怎么样了?
沈闻竹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神色沉郁,对上秋白鹭的目光后,脸上的神情又变成了冷冷的讥诮。
秋白鹭轻声说:“谢前辈为我断后。我们分别的时候,这根判官笔还在她手里。”
沈闻竹说:“那就是她被杀了吧。”语气很淡,像是在谈论随便哪一棵树,哪一朵花。
秋白鹭摇头:“她毕竟是你的师傅。”
沈闻竹默然,片刻后淡淡说:“是我爹杀了她,我又能怎么办呢?”
这一句语调怆然,终于泄露了一丝真实的情绪。
如之奈何?
仍然活在沈江英阴影下的她,以及已经为这道横贯人生的阴影赴死的沈妙金,这样同病相怜又相互厌憎的一对姐妹。
秋白鹭开始有一点能懂她们了。
沈闻竹冷冷看过来:“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很恶心。”
越容姬站在远处向她们两个招手:“别耽搁了,拿到了吗,快走!”
越容姬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凝滞,秋白鹭回首,最后回望一眼判官笔,拔腿欲走。
沈闻竹突然开口:“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秋白鹭停步:“什么?”
沈闻竹反而犹豫了:“那时我在阶下被鞭打,也有可能是我太疼了,听错了。”
秋白鹭皱眉:“先说来听听。”
沈闻竹抬眼看向她,眼睛不安地眨动:“宣教堂的堂主说,他将皇帝的幼子抓回来了。”
皇帝的幼子?小易!
一霎时天昏地暗,秋白鹭心中翻起万丈波涛。
沈江英要学剪春风,秦岷无法得手,当然会去抓世界上第二个宗室——小易。
秋白鹭懊恼万分,她这些日子把所有的事前思后想,居然没想到这一节!
秋白鹭哑声开口,如同丢失了幼崽的母狮:“他把小易关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