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脚指头猜都知道是谁。
“鸦鸦,你别闹!”
我刚抬头,视线还没捕捉到那抹黑色,钝痛突起,“啊!”
我捂住额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幼稚的凶手,他总算甩开我,脚步飞快。
“杀生丸我讨厌你!!!”
*
开玩笑的。
不论做爹,还是做娘,父母永远不会讨厌孩子!
调理好心态的我深呼吸——“咳咳!”
什么玩意。
我走近看,光秃秃的山顶,鹤立鸡群着两颗小树,我嗅到了桃子的味道,很淡很淡。
“这是桃树吗?”我盯着绿油油的小树。
没开花,也不知道是咋闻出桃子味的。
他点头:“嗯。”
我又靠近,嗅到了很熟悉的——狗窝的味道。
我恍然大悟,一把抱住杀生丸:“谢谢你!”
沉默好半晌,回应才传来。
腰部一阵轻痒,扭扭捏捏的小狗。我反手,先是摸到了什么尖尖的东西,顺着往上,才摸到细腻温热的手背。
“要抱就抱,做贼一样干嘛?”
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在了我头顶,轻轻的,是羽毛吗?
杀生丸笑了一下,不再做贼,大方地回应。
“不讨厌我了?”
*
不讨厌不讨厌,免费的劳动力怎么会讨厌呢。
工程之庞大,如果没有杀生丸,其实重头还是落在我身上。
山顶的占地面积有限。
凌月只是建议我建一所香火庙,设计蓝图是我和杀生丸一起商量完成的。
从仅有的一座香火庙,扩展到了四重。
第一重,我们施法打造了一个折叠空间,作为入口。
第二重,香火庙。
第三重,内庭。
第四重,依旧是折叠空间,我栖息的府邸,风格照搬了我在云端城的卧房。
业务开拓的初期,我像个全年无休的kpop大热爱豆开签售会,一个一个面签——差点没累死。
客户群体不再只是西山的小动物们,成分一下子复杂了。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我往桌上重重一趴,终于要歇息了。打烊的告示来不及贴,一位妇女匆匆掀开门帘,见了我就跪。
后面的门帘也被掀开,露出一角白衣。
我嗅到人类的气息,纯粹的,慌忙使了个眼色。
后帘合上。
犬妖的气息没有退散。
“仙子,我想求个孩子。”
疲惫给我的大脑按下慢速键,我机械地提起笔记录,“孩子……成婚了吗?”
“成了成了,一年了。”
对方偷感十足,在打量我。
话音刚落,本应该对此置若罔闻的我倏地抬头,扫视一圈。
“孩子的爹呢?”
对方支支吾吾。
……得。
一股无名火窜起,我想起某个狗品极烂的家伙。
歘欻欻——(chua,第一声)
划了个大叉叉。
扔了笔,宣纸团成球。
“抱歉,桃缘社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对方诧异到与我直视。
“人类的祈愿,尤其是姻缘、孩子这方面——慎重,”我顿了顿,赶在对方着急开口前,平静道:“双方都需要慎重,我和你,你和你夫君。”
“要么让你丈夫自己,带着能够打动我的诚意来,您可以不在场。要么双方一起来,唯独你自己来——不予通过。”
啥成文不成文的,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儿。
她走了,似是不甘心,明天会再来吗?
我不知道。
“好累啊——”我终于累趴,杀生丸走出来。
先是看了我一眼,就去把入口关闭了。
我虚弱地喊:“谢谢你。”
迷迷糊糊中,我摸到了毛茸茸,一把握住,脸埋进去,嗅到了让我安心的味道,浑身一松。
顶级过肺。
好爽——
我舒服到眯眼,没注意到眸色一顿的杀生丸。
“鹤见纱织。”
我有些听不清了,嘴巴仍在动:“……直呼干妈的名字不礼貌。”
世界静音了。
——原来是我晕了。
一片乌漆嘛黑,我睁开眼睛。洞外又暗又亮,暗是天空暗,亮是月亮。西山高耸入云,没被污染过的夜晚,是银色的诶。
……洞。
我在狐狸洞?
诶?杀生丸也在。
犬妖的气息非常之浓郁,神奇的是,我并不排斥。
老实说,我一直以为杀生丸进化掉了睡眠——
好奇心趋势下,我一点点靠近他的呼吸。
好好闻啊。
我想更近一点,金眸突兀睁开。
“你在做什么?”
“闻你。”
……他无语了。
“不可以闻你吗?”我问。
“你觉得呢。”
听起来,并不像纯粹的陈述句。
我又想摸点什么东西了。
奈何,摸不到头脑。
“你不喜欢我记住你的味道吗?”
我又问。
他合眸,似乎睡了,又似乎没有,声音像沙粒摩擦:“为什么要记住我的味道。”
“我也有记住凌月的味道呢。”
他倏地睁眼。
在一片灿烂的金海中,我捕捉到一个清晰的倒影。
是我。
“所以——”
“你到现在都没有记住我的味道。”
他怎么会这么以为?困意顿时被吓跑,我想解释。
后颈突然被压住。
我身形不稳,跌坐在杀生丸身上。
我彻底醒了。
……再不清醒,两个人的鼻梁都得断一截。
我要起来,又被扣住腰。身下是他曲起的腿,做了支撑,才不至于摔下去。
脸顿时烧了:“你干嘛!”
“记住吧。”声音听上去心情不算好。
……邀请我?
那我不客气了。
实不相瞒,他的味道和凌月不一样,但很舒服。
“杀生丸,我为什么晕了?”
“因为有个笨蛋,只知道帮别人许愿,不知道收取相应的报酬。”
叽里咕噜说啥呢。
好好闻。
洞外有个银色的月亮,洞内有个蓝色的月亮,
我低下头——
去记住月亮的味道。
杀生丸浑身一僵。
“鹤见纱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