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似乎彻底迷上了这个行进在黑白棋格上的回合制走棋游戏,拉着阿尔弗雷德在书房陪他玩了一下午不说,甚至还在这位老管家因为晚餐筹备而被迫离开后主动找上了刚放学的达米安对弈。
而达米安当然也是毫不犹豫地应了洛基的邀约——能够名正言顺地打败对手的机会就这么被对手本人送到了眼前,他当然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连学院制服都来不及换下,当即就拉着洛基在客厅地毯席地而坐,面对面摆开了棋盘。
提姆回到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他将装着面具和多功能腰带的书包随手丢在了一侧的沙发上,将衣领向上扯了扯遮住了内里露出的红色,看着干净整洁没有任何打斗痕迹或是争吵迹象的客厅,心中居然升起了几分莫名的欣慰。
“你快要输了,”洛基单手撑着下巴,将车直线瞄准了白方的国王,“Check。”
“做梦吧。”达米安冷哼了一声,随后抬手将后翼的骑士上移,直接拦截在了黑车将军的路径中。
“是吗?”洛基歪了一下脑袋,将那只用于进攻的车左撤了一步,避开白方骑士威胁的同时,露出了王翼蠢蠢欲动的主教,“Discovered Check(闪将)*”
达米安的表情稍微难看了一些,但仍旧不愿服输地上挪着零散的落后兵填补防卫空缺。
“这种时候就没必要接着保持谨慎了,”提姆环抱着双手来到达米安身后,在垂眼的几秒空隙间大致分析了一下棋盘上的局势,“直接动皇后牵制他的主教。”
“德雷克?!”达米安猛地转头瞪向身后突然出现的提姆,“谁让你帮忙了!”
“是啊,”洛基的态度就要无所谓得多,但是他当然不可能放过这个可以戏弄提姆的机会,“又想二打一?”
“达米安只有10岁,”提姆干脆也来到了二人中间的位置盘腿坐下,偏过脸冲着洛基的方向挑了挑眉,“你的年龄大概是他的10倍不止?”
实际年龄大概是达米安的100倍左右的洛基对此只是眨了眨眼睛,“那又怎么样?我可是今天中午才学会的这个要怎么玩。”
达米安仍旧是一副气鼓鼓地模样,但手指在棋盘上方反复斟酌了半天后还是依照提姆的建议移动了后翼的皇后,化解了洛基的Discovered Check。
虽然嘴上调侃着洛基的“以大欺小”,但是提姆其实也就在一开始帮了达米安一步棋,之后便只是坐在一旁安静地观看着二人的对局,
“Check,”洛基得意洋洋地落下了那只最开始被牵制的车,“again。”
达米安搭在膝盖上的拳头收紧了一瞬,下意识转头看了提姆一眼。
“看我干什么?”提姆耸了耸肩。
“看你一眼又怎么了?”达米安哼了一声,转过头重重在棋盘中央落下了一只棋子。
这是一步不太理智的棋——正如提姆起先建议的那般,当眼下的局势已然滑向不可控的危机状态,多余的谨慎只会变成加速溃败的累赘,而适当地舍弃些许理智,或许还能在绝境中博得一线生机。
可惜棋盘上的局势可不像战场那样灵活多变,也不像赌场那般能够容许你凭着肾上腺素孤注一掷,棋子的动向严格遵循着规则书中的白纸黑字,输赢早就定格在了每一次的前进和后移里。
洛基用指尖捻起那只黑车,棋身相撞,发出“嗒”一声清响,将白方的国王推下了棋盘。
“Checkmate.”
洛基的宣判声紧接着响起。
白国王轱辘几圈滚到地毯边缘,又被提姆及时拾起放回了棋盘中央。
达米安并未如洛基预料中的那般嘴硬或不服输,他瞥了一眼那只被提姆捡回来的白国王,“噌”一下从地毯上站起了身。
“勉强还算你有智谋,”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洛基,“但一盘棋可说明不了什么。”
“这些木头玩具当然说明不了什么,”洛基随手将那只白国王拿到手中把玩着,表情显得有些兴味索然,“只不过它还算有意思。”
眼见客厅中的气氛再次飞溅起火星,提姆赶在彻底擦枪走火前出声掐断了二人的对话:“晚餐应该准备好了。”
洛基闻言转头瞥了一眼提姆。
“你怎么在5月份穿秋装,”他的视线极短地在他的衣领上停留了一瞬,“不热?”
“不是谁都跟你一样抗冻的,”提姆没好气地开口,“哥谭大概要等到6月份才会完全回暖。”
“那我真希望6月份能晚点到来,”房间里16°空调24小时没断过的洛基说道,“我已经快要忍受不了这里的气候了。”
晚餐过后洛基并未如往常那般直接上楼回到客房,而是留在书房拉着提姆又对弈了几局,结束后也仍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将棋盘的格局复原后不知道从哪儿抽出一份报纸在书桌前阅读起来。
“你还不打算休息?”提姆的视线忍不住频频瞟向洛基身后的落地钟,“已经快要十一点了。”
“我们之间需要早睡早起的应该有且仅有一个人。”洛基不为所动地靠在转椅中,将报纸的内容看完后干脆拿过笔筒中的铅笔开始做背面的填字游戏。
这是一种由横向方格和纵向方格交错组成的正方形方阵,一旁会附带两组带有号码的谜面,游玩者要做的则是通过谜面上的线索提示,在对应的方格中填上字母,再通过已有的字母和方格间交错的位置关系去推导出与之相交的另一个单词,循环往复直到填满整个方阵。
今天这期报纸给出的谜面是地理类线索,谜底单词应该也是某些国家或城市的名字。
“你还玩这个?”提姆凑到了洛基身边,低头看着他在报纸上涂涂写写。
“你们总得容许我自己给自己找点乐子,”洛基垂眼填下第一个字母,“特别是在我已经被剥夺了外出机会的前提下,神明也是需要日常娱乐活动的。”
/“I am a city ,but I have no shadows.I am a mountain ,but I have no caves.I have water but no secrets What am I?”
(我是一座城市,却没有阴影,我是一座山,却没有洞穴,我有水,却没有秘密,我是什么?)*
“而且你们其实大可不必躲着我,”洛基的嘴角翘起一个细微弧度,“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们那些夜间特殊活动。”
——MAP(地图)
他在中央的白色格子上填上了三个字母。
“有时候你还真是意外地坦诚,”提姆的嘴角抽了抽,“但这是布鲁斯的要求,他认为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顺带一提,”提姆干脆抽过另一把转椅也坐到了书桌跟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好吧,”洛基耸了耸肩,开始专心做报纸上的填词游戏,“City of light指的是哪里?”
“光之城?”提姆回答得很快,“巴黎。”
“巴黎?”洛基反问出声,手上却是没什么犹豫地填上了那5个字母,“为什么?”
“因为在18世纪,人类的祖先曾以巴黎为中心展开了一场重要思想运动,”提姆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这是个很经典的谜题了...老天,我真不想在家里还要讲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