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你已经彻底进化掉‘困’的感觉了，”洛基随口打趣了一句，继而有些突兀地转变了话题，“你今天下午去做什么了？”

“我还以为你至少会先和我迂回一会儿，”提姆闻言挑了一下眉梢，“少见你在套话的时候这么直白。”

“如果你非得认为我是在‘套话’的话——”洛基故意拖长着声调停顿了一下，“随便你吧。我只是在普通地和你闲聊而已。”

“这两者之间又不冲突，”提姆朝着椅背中靠了一下，“在闲聊中套话——这不是你最擅长的了吗？”

“我有权指控你的污蔑。”

“我也有权驳回你的指控。”

“那我有权提出申诉吗，”洛基从报纸前抬眼看了提姆一眼，“Judge Drake？（德雷克法官）”

提姆偏过头与他对上视线，“那要看你的具体表现。”

洛基笑了一下，垂眼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面前已经被他填涂大半的报纸上。

/“I am a mother,yet I have no children of my own blood，I am a City ,yet my true son fell from the sky.What am I？”

（我是一位母亲，却没有亲生血脉。我是一座城市，但我真正的儿子却从天而降，我是什么？）

这是最后一条谜面。洛基在心中默读了几遍，在根据其他单词推导出这个谜底后，忍不住高高扬起了眉毛，笔尖在空方格上停顿了半晌才迟迟落笔。

——METRPPOLIS（大都会）*

由空格组成的方阵被一个个大写字母填满。洛基将铅笔重新插回了笔筒里，拿出手机对着填涂完成的报纸拍了一张照片。

“完成了？”

洛基在进行这个动作时并未刻意避开他，提姆可以清楚地看见他将拍下的照片发送给了某个陌生的号码，因此忍不住开口多问了两句，“发给谁了？”

洛基就等着他来主动追问，闻言刻意将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压在了报纸上，“你知道我的提问规则是什么——”

“One for one。”

“...你原来在这等着我呢。”提姆的嘴角再次抽动了一下。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洛基用脚尖推动着转椅面向提姆，姿态端庄地将双手交叉置于腹前，“你今天下午去干什么了？”

“如果你有留意今日的晚间新闻的话就会知道了，”提姆同样转动椅子朝向洛基，面对面与他交谈着，“今天傍晚，哥谭上空出现了不明飞行物。”

“那是个人形，”洛基直接点破了媒体遮遮掩掩的伪装，“你见到他了吗？”

“很遗憾，并没有，”提姆叹了口气，“他的速度很快，钩抓枪追不上他。”

“不过哥谭飞会的英雄和反派就那么几个，我本来计划在今晚查一查路边的监控，看看能不能捕捉到他的外貌特征。”

“布拉吉也会飞。”

洛基难得主动分享了情报，“但是我并没有收到他返程的消息。”

“哦？”

提姆有些意外，他看着洛基不算好看的脸色，试探性地猜疑道：

“你不会怀疑他也被那颗誓言宝石给控制了...”

“我需要确认他没有背叛我的意图。”

两道声音几乎在一前一后响起，洛基和提姆同时愣了一下，随后又异口同声地同时反问对方道：

“什么？”

“你说什么？”

“......”

“他怎么可能会背叛你？”

“他怎么可能会被控制？”

“......”

“...我有时候真的挺讨厌这种多余的默契的，”提姆低下头捏了捏眉心，另一只手对着洛基比了个手势，“你先说。”

洛基的表情同样也没好看到哪去，深吸了一口气才接着开口：“布拉吉怎么可能会反过来被自己的东西控制？他可是黄金舌头的魔力来源。”

“也不是没有这种先例，”提姆解释道，“被自己的能力反噬控制并因此酿成灾祸的例子我们这儿其实有不少。”

“而且你自己也说了他是黄金舌头的魔力来源，”提姆回想起了那日在客厅中戴安娜的发言，“作为‘足以驱散一切话语中深埋的阴谋’的圣物的魔力源头，应该不可能会做出主动背叛的行径来吧？”

“刚刚你的那句话也同样还回给你，”洛基的嘴角牵起一个讥讽的弧度，“‘也不是没有这种先例’——你应该知道我的上一任手下是以‘忠诚’著称的吧？”

“好吧，”提姆顶着洛基凉飕飕的注视，努力压抑着想要上扬的唇角，“听起来可真...嗯...不那么幸运。”

“well，”提姆干脆直接揭过了这个话题，“所以刚才的那张照片，你究竟发给谁了。”

“照片？”

“发给了...”洛基沉吟了一会儿，突然再次看向书桌上摊开的报纸，视线在中央几乎横穿了整个空格方阵的“MWTROPOLIS”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某个格外喜欢谜语的家伙。”

说不清究竟是巧合还是对面有意为之，随着洛基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对话界面中也同时弹出了一条消息：

[BIN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