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真是尔虞我诈的地方,这年头防一手显然已经不够了,还有老六。
他们在底下足足等了一炷香,确认脚步声离开后特意换了道,这群人是多闲得慌。
领头的埋伏者正是问剑宗那位首席弟子仇子濯,唐嬛对他记忆犹新。
“几位道友,这是做什么?”她脸上维持镇定,手却死死按在剑柄上。
仇子濯笑了笑,那笑容没什么诚意:“秘境无主之物见者有份,拿到手不算什么,护得住才算真本事。”
他身后,至少四家宗门弟子悄然布阵,看那架势已经封住所有去路。
沈扶蕊在她背后小声说:“师姐,他们人太多了……”
双拳难敌四手,这道理唐嬛懂,她扬声道:“仇子濯,你我之间私人恩怨,没必要牵扯其他人吧。”
仇子濯原本还算俊朗的笑容扭曲了一瞬:“当年宗门大比,你三剑挑我法器,害我重伤休养月余成为全修仙界笑柄!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后弟子暴起发动攻势,几十道术法同时轰来。
唐嬛拔剑横斩,剑气炸开一圈气浪。
“师姐我来助你!”沈扶蕊提剑上前。
唐嬛心道不妙,祖宗啊你可别冲在最前面!
那仇子濯不知道用了什么阴损手段,修为竟一夕之间突破金丹,如今和她分庭抗礼。
宁衔月动了动手腕,很是不屑:“不过假丹。”
什么真丹假丹,唐嬛不明白,她只知道对面人多势众,沈扶蕊万一被乱剑重伤就万事休矣。
“你们都散开!”她又不能丢下同门独自冲杀,被动防守的滋味很不好受。
混乱中,有人惊呼:“师妹小心!”
唐嬛心头一紧,回头看去,就看到沈扶蕊被两道术法夹击,一时间不得动弹。
这要是被命中,不死也成残废,唐嬛根本来不及多想,冲上去扑开沈扶蕊,虽然避开了致命伤,但手臂结结实实挨了一剑,袖子瞬间被染红。
她捂住伤口,脸色发白,却连喊疼的机会都没有,出剑逼退飞掠而上的对手,挡在沈扶蕊面前,同时朝其他弟子喊道:“朝西北方向突围!”
沈扶蕊颤抖着扯下一截袖子,声音带着哭腔:“师姐我帮你止血。”
现在哪里是慢慢疗伤的时候,唐嬛恨不能将她拴在裤腰带上:“出去之后再说。”
唐嬛虽然修炼两年,但和修炼几十年的人比起来还差一大截,先前又消耗太多灵力,渐渐展露疲态,接连有低阶弟子受伤,以少对多并不明智,必须尽快给撕开一道突破口。
怎么办?她该怎么做?
唐嬛心中慌乱,莫名想起斩杀湖中兽时体内那道违和的波动,难道是……
原本悠哉悠哉欣赏他们窝里横的宁衔月,突然就看到唐嬛从地上捡起一块板砖,心一横,朝自己头上砸、过、去……
等等!
她感觉突然被人拽了一把,耳边利刃飞过、水球火球乱飞的声音格外清晰,小弟子们啊呀呀呀直叫像山里的野猴子。
宁衔月:“……”
那柄粉不拉几丑得出奇的剑插在地上,宁衔月拄着剑,忽然笑起来,笑得有些渗人。
唐嬛何时发现她不是系统的?居然还知道打晕自己换她出来,这哪里是蠢笨,分明精明的厉害。
她居然被一个任务者戏弄了。
沈扶蕊正扒着她的袖子,见她抄起板砖往自己脑袋上砸吓得半死,岂料人非但没事,还突然笑得像个阴湿大反派。
“师、师姐你……”沈扶蕊颤颤巍巍地出声。
宁衔月拂开她的手,聒噪。
那柄粉色的彩虹喵之刃插在地上,宁衔月看都没看一眼,她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空气像夏天柏油马路上的热浪扭曲起来,一柄木制、只挂一条吐绶蓝剑穗、连剑锋都看不到的木剑凭空出现。
此剑名止水。
宁衔月抬眸,眸中尽是漠然,她看待此间众人,便如人看蝼蚁,不带善恶,自然也谈不上怜悯。
待这件事了,她再和唐嬛“慢慢聊”。
仇子濯见她突然自伤,哈哈大笑:“你们大师姐果然是走火入魔,怕不是连脑子都伤到了!”
言下之意便是骂她脑残,宁衔月唇角勾起,持剑而立的样子像极了罗刹。
唐嬛确实蠢,但什么时候轮到旁人评头论足了?
仇子濯身为问剑宗天骄,也是赫赫有名的剑道天才,宗门师父称赞他的天赋绝无仅有,假以时日必是新一代中的佼佼者。
但没想到,他在宗门大比输给了同是筑基期的宁衔月,而且输的极为凄惨,偏又自尊心强受不了一点别人的奚落,甚至不惜压制修为也要一雪前耻。
剑光如匹练,划破长空,仇子濯叫嚣着定要报一剑之仇,闪电似的直刺宁衔月面门,这一剑势必凝聚了他这几年的愤怒与屈辱,连空气都要灼烧起来。
沈扶蕊:“师姐快躲开!”
宁衔月未动,只是抬起止水,横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