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我们是来偷东西嚒?”卫沐有些不敢相信。
棠虞奇怪地瞥一眼他,“我可不是来干坏事的。”
青天白日,两个人鬼鬼祟祟猫在屋檐死角处,不得不让卫沐怀疑少主意图,但她既这般说,他只好勉强接受了。
下山之后,在此之前,他已经跟着她东奔西走了好几个地方。从永咸市买完东西后,先去的重清阁,那的守卫似乎告知她要找之人已下值回家;便接着赶往崇远侯府,也未果;她又转向尚礼东路的暨王府,托府卫捎去昨儿采摘的那一篮草松莓。
最后来到这儿,名为「蓿园」的漂亮庄园,她却不再于正门礼貌通报,反而带他轻车熟路地翻墙。
现下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那只是一间十分寻常的小院,安静,雅致,没什么殊异,直到一位清俊男子推门而入。
卫沐偏头,见少主神色自若,只是细微的动作还是出卖了她,她扒拉着砖瓦的五指随着院门开合紧了一紧。看来,那就是她要找的人了。
而棠虞心里一时却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当一直寻不到文隽时,她就冒出一个诡异的念头来,在此刻得到了应验。她并未感到胜利的喜悦,只有隐隐预约的内疚,以及怯懦。
就这么静静看着院中人儿用膳、擦手,上楼进了偏房。
卫沐忍不住提醒:“少主,再过会就要天黑了。”
“我知道,你在这别动,我去去就来。”
“不行。”
“喂!”棠虞拍拍他的肩,“放心,我只是找我朋友说说话。”
话音才落,就见她背着大布袋还能身轻如燕地从侧墙绕到院子后面去。不知怎的,卫沐忽然觉着少主确实很有做贼的天赋。
棠虞悄无声息地爬到卧室窗外,正要抬窗钻进去,文隽那张冷脸如鬼魅猛的出现在眼前,他的声音凉丝丝的:“干嘛呢你。”
“我去!”她吓得魂都飘了,文隽眼疾手快拎小鸡似的一把将她提进屋里。
她甫一站定,就问:“你不是在隔壁吗?”
“我把两间房打通了。”文隽理顺她乱飞到脸颊的发丝,“你在搞什么,正门不走当贼来了?”
闻言,她环顾四周,才发现原先的卧房变得更宽敞了,东南边摆放着书架檀桌等一应书香用具,其余摆设与先前无异。
他牵着她在矮几边坐下,帮她添好茶水后自己却直接坐在几上,抱臂垂眼。
几乎就算面对面了,距离很近,微有压迫之感。
她将背袋取下放在一旁,眼珠子滴溜溜转,“我来看看你。”
“难为你还记得我。”文隽淡笑,紧道:“那你瞧瞧,我是否不若你想的那般萎靡,就算你突然消失不告而别,我也仍然过着我该过的生活。”
不会因你魂不守舍,也不会,忘了自己姓甚名谁。
屋外天色已暗,屋内主灯未点,只能趁着昏暗的光凑近去看看他的眼睛,四目相对,她直言:“我没有这么想,我只是想,嗳,那句话怎么说,君什么,常悦来着?”
他眼底忽闪着晦暗不明的光,替她说:“惟愿君安,常怀喜悦?”
“对对对,就是这句。”
她有些口干,端茶喝了两口,刚放下茶盏,手被他抓握住,他撩开她的衣袖,“怎么回事?”
“我自己不小心割到的。”
他默然半晌,没有松开手,倏地轻叹一口气,“不怪我嚒?”
她稍一怔忪,还是摇头,“你哪有做错什么,我只是不明白,让我见我爹一面原来不难,文叔叔也就算了,可是你,你……”
“我没有比你有多早见到他,我那日观他境况实在不忍,一时间竟也不知该不该带你去,便想着先从中斡旋将他救出与你说,那,越叔如今还好嚒?”
棠虞松一口气,“好些了,万幸!有鹤,他说我爹只要还能呼吸,他就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
见她欣喜,文隽也不由眉眼微弯,“你呢?”
“我?”她笑盈盈道:“我很好啊,我还得了一把绝世好剑,但今天没带出门,下回给你看。”
他了然,“鸣雨。”
“哇你怎么知道!”
“越氏鸣雨,名扬天下。”但他对此并不感兴趣,他摩挲她的掌心,“娑诃蛊,鹤有什么办法嚒?你家中可备有硰雀羽?”
“鹤对蛊虫不甚通晓,完全没办法嗳!硰雀羽有的有的,不过近来感觉这蛊消停许多。”
文隽却心下一沉,转手触她脉象,确实又还好。
她终于抽回手,“好啦好啦!见你无妨我也心安了,天色不早,我得回家咯,下回再来找你好不好?”
“下回是什么时候?”
“一有空就来。”
“你家就在蟒山上对嚒?”
棠虞已经不奇怪他岂会知,“对的呀。”
他起身,去点燃主灯,屋内骤然明亮好几个度,他又推开床榻露出底下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