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了。
.
再次醒来时,宋澄发现自己眼前漆黑一片,正当他以为自己又被纪熙放回身体里的时候,听到有声音传来。
闷闷地,像隔着层东西似的,还有种熟悉的味道。
“哎呀,六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哪知道他不能喝酒。我保证,下次,下次绝对不让这样的事发生!”说话的人嗓音温润,语带颓然,宋澄认出来这是纪琢玉。
他应该是和纪熙说话,但对面的人迟迟没有理他,只能听到布料摩挲的声音,很清晰,将这段安静拉地格外长。
就在宋澄以为这个安静会持续很久时,又听到纪琢玉的叹气:“我知道你不爱听我说这些,现在我也没什么胆子敢教育你,只是觉得作为哥哥,难免关照你几分。
想当初我们六兄弟,你最小,可又最懂事。大哥走得早,二哥三哥是个缺心眼的,四哥是个比你还闷的闷葫芦… …算了这个死得早你没见过。
总之,我们这等出身,本来身不由己多,小时候还能干戈玉帛好想与,大了后难免为那皇位争斗。赢家输家?好像没有一个。你虽看着风光,身边却没什么人,整日自己跟自己玩,为了那纸片人累得叫不着地,本以为你后来是想开了,谁知……就说今天这事,就一个纸灵,你耗费如此心力,可有想几日后的百嗣节如何坚持?”
这话听着没头没脑,宋澄只能理清楚,大概自己醉酒这件事还不是一个小事。
他想摸摸四周是什么地方,抬手却发现自己周身那层闷闷的东西有些黏腻,想动却不能,像被浸泡在某种液体里。
宋澄一下反应过来,这大概是血。
然后就听纪熙出声,他声音依旧冷,却轻了很多,像是提不起力气:“想聊这些去找净观,他最近正忙,想必十分欢迎你。”
“你、你!”纪琢玉似乎被气到了,脚步声走来走去,扇子也打得啪啪作响,“你最好真的没事!”
宋澄还待听下一句是什么,就见眼前白光照进,看见纪熙的脸。
他神色居然没有自己想的那般虚弱,只是往常凌厉的眉眼,现在多了几分淡然,宋澄观察了一番,发现是他嘴唇颜色淡了的缘故。
“醒了?”纪熙穿着身纯白常服,衣冠和配饰都比往常要简略许多,墨色长发也没有挽起,披散在脑后,应该是梳妆还未完全。
他将袖口挽起,垂眸看向盒子中的小纸片,把他捞出来,现在的小纸片脸上只有三个圆圈,看着像是被呆住了。
“没醒?”纪熙皱起眉,勾起手指弹了两下纸片头,就听“哎哟”一声,小纸片边缘蜷缩了起来。
“别打了。”宋澄脑袋虽被拎着,也扭着自己转了个圈,看向捏着自己那只手的虎口处,缠着一圈绷带,道,“你这是……”
纪熙顺他视线看了眼,冷笑道:“你外出饮酒,差点把自己的魂烧散了,为了帮你固魂,放了点血。”
宋澄有点傻了,他没想到自己喝个酒能喝出这么大祸事来,那一盒的血至少有200cc,怪不得他嘴唇那么白。
“对,对不住啊。”宋澄没想到纪熙为了救自己能下这么大的本,让他前几天对纪熙的猜测显得格外阴暗,“那,那你有什么想要的吗?虽然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以后也未必有,未来还得还得继续麻烦你……”他说着说着,也有些不好意思,道,“要不,我再给你开个名师一对一课堂吧。”
就见纪熙完全不为所动,直直盯着他,也不眨眼。
宋澄就这么被拎在空中,心里七上八下,只好也回看了过去,没想到纪熙却是偏过头,又皱着眉回正。
他手有些欠地拨着小纸片转了个圈,若无其事道:“今天给我带的什么?”